循着定位，洛霄辰一步步走上了那处天台——这里是他从前心烦时独自待着的地方，也是他曾悄悄带林冉星来过的、只属于两人的角落。

    天台角落的秋千架旁，林冉星安静地蜷缩在上面，双腿屈膝盘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远远望去，她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满身都是藏不住的委屈、无助与难过。

    洛霄辰放轻了脚步，一点点靠近，直到停在她身前，目光落上去时，早已被心疼浸得发涩。

    林冉星似是察觉到了气息，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在看见洛霄辰的那一瞬，所有强撑的坚强轰然崩塌。

    她就那样望着他，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委屈，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串接着一串，砸得洛霄辰心口发紧。

    女孩一哭，他彻底慌了神。

    洛霄辰连忙在秋千旁蹲下，又侧身挨着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笨拙又温柔地擦着不断滑落的眼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冉星小声抽泣着，声音轻得像羽毛：“辰哥……我想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洛霄辰心口一软，眸光柔得能滴出水，轻轻点头。

    下一秒，女孩的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那一瞬间，洛霄辰全身猛地一僵。

    这是他们在赛场之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触碰，他脊背绷得笔直，心跳如重鼓般在胸腔里狂擂，双手悬在半空，竟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

    心底两个声音疯狂拉扯——

    一个在催促他，抱紧她，给她所有安全感，她现在太需要安慰了。

    可另一个更理智的声音却死死按住他的动作：洛霄辰，不可以这般轻浮，她还是那个眼里只有小白球的小姑娘，长辈默许归默许，可她从未明确答应过做你的女朋友，不能唐突了她。

    “只是安慰的拥抱，又不是没抱过，世乒赛混双夺冠那天，不是抱过吗？”

    “那不一样，那是赛场狂喜，是庆祝，是热血之后的情绪失控，可此时此刻，自己是理智的，清醒的，就不应该冒犯她。”

    洛霄辰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抬起，又放下，放下，再抬起。

    反复数次，最终只是克制地、极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午后的夕阳穿透云层，将暖金色的余晖铺满整个天台，温柔地裹住坐在秋千上的两人。

    从前那个叽叽喳喳、活力满格的小姑娘，此刻安静得让人心疼。

    洛霄辰一直偏头望着她，眸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愧疚与自责。

    她从不怕输在赛场，不怕实力不如人，可这一次，她不是输在球台之上，而是输在了阴谋算计里。

    而他，明明早有预感，明明知道有人会对她下手，却还是没能护住她。

    晚风渐渐漫上天台，卷走午后最后一点燥热，也轻轻拭去女孩眼角残留的湿意。

    林冉星靠在他肩上，哭声慢慢平息，只剩细碎断续的抽噎，像只受惊后终于寻到依靠的小猫。

    洛霄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敢稍动，生怕惊扰了她，掌心早已被自己攥得发烫。

    他能清晰触到肩窝处的温热，能闻到她发间干净清浅的香气，心脏仍在胸腔里不受控地狂跳，每一下，都重重撞在肋骨上。

    他从未这般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在球台前永远横冲直撞、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小姑娘，也会有这样脆弱得一碰就碎的时刻。

    “辰哥。”

    许久，林冉星才哑着嗓子开口，缓缓抬起头，湿润的眼眸望着他，乖巧又委屈。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洛霄辰的心猛地一揪，当即沉声反驳，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不是。”

    他微微侧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里：

    “你只是太纯善，我知道你满心都是乒乓球，可你不能眼里只有球，人心复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冉星的睫毛轻轻一颤，又有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渗进她的衣料，微凉。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又茫然：“我只想好好打球，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谁，也没想过要抢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洛霄辰望着她，眉头蹙得更紧，却还是轻轻勾起唇角，柔声安抚：

    “星儿，这不是你的错，就当是一次教训，你还小，今年团体世乒赛去不了，我们明年冲单项——那份量，不比团体轻。”

    “嗯。”林冉星听着，终于破涕为笑，“看我们能不能拿到混双资格。”

    “我……”洛霄辰迎上她满眼期待，恨不得立刻应下，心底却一片发虚。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和她并肩站在同一块球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