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霄凯重新落座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椅上，目光垂落桌角那本封皮泛黄的相册。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眉峰随即拧起一道深壑，抬眼看向倚在门框边的洛霄辰，声线冷硬如铁：“你自个一堆破事都整不明白，我的事，我的事就不用你瞎操闲心了。”

    洛霄辰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走进来，双手一撑在办公桌上，视线稳稳落在顾霄凯身上。

    他微微俯身，凑近那张冷着脸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促狭又胜券在握的笑：“真不用我管？那我可真走了，你可别后悔。”

    顾霄凯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抬眼撞进洛霄辰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心底那片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阵阵波澜。

    他面上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手中的笔和文件夹，呼吸乱了半拍。

    洛霄辰见他这副强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直起身子作势要转身。

    “等等。”

    顾霄凯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重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拦住洛霄辰的去路，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洛霄辰缓缓回身，那抹得逞的笑意在唇角漾开，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剥洋葱般层层递进：“那相册里跟你合影的女孩是叫穆姚雪，对不对？”

    顾霄凯身躯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冷稳重的神情，唯有眼底深处的惊涛骇浪，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洛霄辰见状，又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仿佛凝固。

    他盯着顾霄凯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她耳后，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对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顾霄凯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颗痣极隐蔽，穆姚雪常年披着长发，除了他，极少有人见过。

    洛霄辰又是怎样知道？

    他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顾霄凯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转身回去，拿过刚刚洛霄辰翻看过的相册，疯狂地翻找着。

    他记得进来时洛霄辰手里正拿着这本相册，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要在这相册里寻找一丝一毫的线索。

    “别翻了。”洛霄辰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得像一潭深水，“我只看了封面和前几页，照片里，看不到她耳后的那颗痣。”

    顾霄凯的手僵在半空，他猛地抬头看向洛霄辰，眼神里交织着悲伤、疑惑与一丝绝望的希冀：“既然没看到，你怎么会知道……那颗痣？”

    “因为，我见过她。”洛霄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不可能！”顾霄凯几乎是咆哮着反驳，红着眼眶逼近洛霄辰，“你之前确实只见过她一次！但那时她明明披着头发，你根本不可能看到！”

    顾霄凯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洛霄辰面前，红着眼眶质问道：“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家里不让我提，除了知道你因为一个女孩而被罚跪，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顾霄凯看着洛霄辰，眼里仅有的那一点光慢慢散去，是啊！连自己都查不到的事，洛霄辰一个不管家族事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他有些无力的深吸了口气，一步步退后，最后低在办公桌上，淡淡的问：“那你是……”

    洛霄辰迎上他悲愤的目光，语气笃定：“我说过，我见过她，不是之前，就是去年。”

    顾霄凯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他像是疯了一般抓住洛霄辰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不可能！她已经死了！她死在那年八月，死在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里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时而崩溃大哭，时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无尽的痛楚。

    那副模样，像极了当年洛霄辰从外地集训回家时，看到的那个失魂落魄的他。

    那一年，顾家祠堂的香火缭绕不散，顾霄凯长跪不起。

    那时洛霄辰还在队里集训，对家里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等他回来时，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就变成了如今这副冷漠寡言、仿佛没有情绪的机器人模样。

    这件事，像一道禁忌的伤疤，默契地成了顾家所有人都不敢触碰的禁区。

    洛霄辰看着眼前失态的顾霄凯，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茫然。

    他轻轻拍了拍顾霄凯颤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不清楚当年祠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家里把我支开，什么都没说，我只知道，你为了一个女孩，被罚跪了三天三夜，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