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星猛地抬头，眼睛一亮：“这就开始了？”

    她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快，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霍晓晓怀里一塞，“我先去看台了！”

    林冉星一路小跑着冲上看台，目光飞速扫过一排排空座位，最后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个角度，洛霄辰一抬头就能看到。

    她刚坐下，场内的广播就响起了裁判的示意声。

    洛霄辰站在球台前，正在整理拍面，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红色的队服，衬得肤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凝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林冉星攥了攥拳头，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话：“加油。”

    这场比赛，洛霄辰的对手是H国最近才冒出来的小将，年仅十四岁。

    赛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洛霄辰至少有七八成的胜算，毕竟无论是世界排名还是大赛经验，他都遥遥领先。

    可事实，往往不会按照剧本走。

    第一局开局，洛霄辰打得顺风顺水，很快以7:2建立起绝对优势。

    看台上零星传来“漂亮”的喝彩声，林冉星也稍稍松了口气，手心却没松开。

    就在这时，对面的少年忽然像换了个人。

    发球变了节奏，回球的速度骤然加快，落点一个比一个刁钻，像是专门卡着洛霄辰最不舒服的位置去的。

    洛霄辰被迫满台飞奔，几次正手拉球都因为脚步不到位而失误。

    7:2的优势，被一分一分地蚕食，最后以11:9，洛霄辰先丢一局。

    林冉星咬了咬下唇，十指交叉，不由地用力紧握。

    第二局，情况并没有好转。

    对手一上来就打了洛霄辰一个6:1，气势如虹，洛霄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追分。

    6:3，7:5，9:8……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猎豹，一点一点把比分咬回来，10:9，局点。

    看台上有人开始鼓掌，林冉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做着深呼吸，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可局面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顺利。

    对手连得两分反超，随后两人陷入拉锯战，11平，12平，13平。

    每一次洛霄辰拿到局点，对手都能用一记不可思议的回球将比分扳平。

    最终，14:12。

    大比分2:0，洛霄辰再失一局。

    资格赛是五局三胜，再输一局，洛霄辰就将止步首轮。

    林冉星看见洛霄辰站在场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起伏，他拿起毛巾擦汗，动作很慢，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朝看台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冉星看见他紧蹙的眉宇，也看见那双眼睛里极力掩藏的——不甘、焦灼，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茫然。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局间休息，洛霄辰走向教练席。

    主管教练何清黑着脸，先把能量饮料递过去，语气里压着怒火：“洛霄辰，你在干什么？没睡醒吗？”

    洛霄辰接过饮料喝了一口，长吐一口气，声音有些闷：“他打的那个点……很别扭，很难受，手也紧，就不知道……”

    何清打断了他。

    他是看着洛霄辰一路打上来的，知道这孩子的实力远在对手之上，问题出在心态。

    “他落点是刁钻，速度也快，但你是谁？你是洛霄辰！落点不是你最擅长的吗？他能精准得过你？速度——他能比川樱木快？你的速度可是能和川樱木正面对抗的！再说质量，他那个球，能有卡尔斯诺高吗？”

    何清一字一句，像重锤敲在洛霄辰心上。

    “你在怕什么？”

    洛霄辰拧紧瓶盖，拿起毛巾用力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

    何清接过水瓶，语气稍稍缓了一点，却更加沉甸甸的：“你给我记住，你的技战术体系就是一根矛，矛是用来进攻的，不是用来防守的。

    你不能让对手在你的舒适区里撒野，一个战士，就算死，也得给对手身上留个窟窿，溅他一身血。

    这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气势。”

    局间休息时间也在此时结束。

    洛霄辰朝何清点了点头，拿起毛巾，转身走向球台。

    何清在身后喊了一句：“给我打起精神来！输，也要输得像个战士！”

    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赛场。

    洛霄辰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左手，握紧拳头，用力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看台。

    林冉星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下唇咬得发白，她看他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担心，但更多的，

    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好像在说：我知道你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