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屏幕上，许朝朝落后时，他会微微蹙眉；追平时，他会自顾自地鼓一下掌，像是隔着屏幕给那个倔强的姐姐送去一点力量。

    许朝朝的比赛一波三折。

    1:3落后，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输了，可她没有，她一分一分地咬，一局一局地追，硬是把比分扳成了3:3平。

    决胜局，3:8落后，教练叫了暂停。

    镜头里，许朝朝低着头喝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暴露了她剧烈的喘息。

    暂停回来，她像是换了个人，发球变了，落点变了，连眼神都变了。

    那一分一分地追，像是用刀子在对手的防线上一点一点地割。

    10平，11平，12平，最后，14:12。

    她赢了。

    孙震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拳头攥得死紧，又缓缓松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洛霄辰看着屏幕里许朝朝握拳庆祝的画面，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轻声说了一句：“姐，漂亮。”

    下午的第一场比赛，轮到了洛霄辰。

    对手是范宇霖，国乒绝对主力，传说中的“霖神”。

    这场比赛本该毫无悬念，但因为几个月前洛霄辰曾险胜带伤作战的范宇霖，这场对决又被赋予了一层新的期待。

    两人走上赛场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霖神……霖神……”的呐喊声山呼海啸，占了看台的十之八九。

    偶尔有一两声“洛霄辰加油”冒出来，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淹没在了其中。

    洛霄辰站在球台前，深吸一口气。

    比赛正式开始。

    范宇霖一上来就进入了状态，像是根本没有给对手适应的时间。

    他的球质量极高，每一板都带着压迫性的旋转和速度，防守更是密不透风，像一堵铜墙铁壁，无论洛霄辰怎么变线、怎么发力，球总是能被稳稳地挡回来。

    第一局，11:4。第二局，11:6。

    洛霄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第三局，他开始拼命挣扎。

    每一个球都咬得死死的，比分交替上升，从5平打到8平，从10平打到12平。

    他一度看到了赢下一局的希望，可范宇霖那堵墙，终究没有给他破门的机会。

    12:10。

    大比分3:0。

    训练馆里，林冉星再也无法专注训练了。

    她手里的球拍还在挥，脚下的步伐还在动，可整个人像一台失灵的机器，呼吸随着屏幕里洛霄辰的每一个得失分剧烈起伏。

    不易察觉到的地方，她的手一直在抖。

    旁边的霍晓晓喊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

    局间休息，洛霄辰独自坐在教练席上。

    毛巾搭在肩上，汗水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手里紧紧攥着水瓶，指节泛白，眼睛却一直抬着，死死盯着头顶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比分。

    0:3。

    他的脑子里一片嘈杂，像是有一万个人在同时说话，解说员的分析、看台上球迷的呐喊、教练的叮嘱、队友的安慰……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嗡嗡嗡地响。

    可慢慢地，那些声音都退去了。

    只剩下一个声音，从心底最深处一点一点地浮上来，清晰得让他无处可逃。

    “真的……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他盯着比分牌，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问那个屏幕里的自己。

    “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看台上的呐喊声依旧震耳欲聋，但那些声音不属于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水瓶拧紧，放在一旁。

    还没打完。

    他对自己说。

    三局而已，又不是赛点。

    “洛霄辰，别挣扎了，你根本不是霖神的对手！”

    “能跟霖神站在同一块场地上，已经是你的荣耀了，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能力就那样，得有点自知之明。”

    “注定要输，就别浪费体力了，输得痛快点，让霖神留点体力准备下一场吧！”

    ……

    身后的看台上，奚落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洛霄辰紧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死紧。

    他盯着球台上那盏白色的灯光，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轻蔑的弧度。

    他拿起一旁的水瓶，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根细线，把胸腔里那团灼热的不甘暂时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实力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