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输给范宇霖这样的绝对主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甚至从赛前的预测来看，他能从0:3追到3:3，把比赛拖进决胜局，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垂下了眼帘，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虎口处有磨出的薄茧，指尖还残留着胶皮摩擦后的细微触感。

    刚才那场比赛的每一个球，都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像一部反复回放的电影。

    他不知道，这场比赛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会不会就此被按在双打上，单打再无出头之日？

    他抬起头，又看向林冉星。

    她的正手拉球又进步了，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发力也更加集中，弧圈球的质量，已经隐隐有了几分主力的影子。

    他们说好了的，要并肩走到世界之巅。

    可现在的她，正在稳步向上，每一次比赛都能看到肉眼可见的成长，而自己呢？

    他说不清。

    林冉星练完一组球，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个球，直起身时，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一直追随着自己的眼睛。

    洛霄辰就坐在不远处的球台上，双手撑着台面，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大狗，安静又可怜地望着她。

    林冉星握着球拍，一边轻轻吹着气，一边慢慢朝他走过去。步伐不急不缓。

    走到他面前时，她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辰哥，”她的声音不大，却像裹了一层阳光，“你今天打得非常好。”

    她伸出左手，竖起大拇指，在他面前用力地晃了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真的，特别好，下个赛场，继续加油！”

    洛霄辰看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像是想配合她的好意，却怎么都扯不出完整的笑意。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嗯……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就是……还是会很难受。”

    林冉星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你已经很棒了，也很坚强了。”

    洛霄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往下压了压，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明天跟谁打？”

    “还不知道，”林冉星耸耸肩，“苏纯姐和雯雯姐之间的胜者。”

    “加油。”洛霄辰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在半空中，要跟她击掌。

    林冉星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忽然调皮地笑了，她举起手掌，用了点力气，“啪”地一声拍在他的掌心里，声音脆亮。

    “允许你低落十分钟。”

    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十分钟后，我们开始练混双，明天早上第一场呢。”

    “嗯。”洛霄辰点点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混双训练刚开始的时候，是两个人对练。

    洛霄辰的球依旧很转，落点依旧刁钻，可林冉星能感觉到他不对劲。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出手也不像往常那样果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闷闷的，打不开。

    林冉星一边接球一边偷偷观察他，小眼睛眨巴眨巴，心里盘算着什么。

    不行，得想个法子。

    休息时间一到，林冉星放下球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把球拍转到左手，然后踮着脚尖，像只偷了鱼的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蹭到洛霄辰身边。

    洛霄辰正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没注意到她。

    “哥哥……”林冉星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甜，“你看我。”

    洛霄辰放下水瓶，低头看她。

    林冉星已经开始表演了。

    她先是夸张地往左边一个大跨步，然后身体猛地一歪，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踉跄了两步，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那动作，活脱脱就是洛霄辰刚才在场上为了接一个大角度球、差点摔了个狗啃泥的狼狈样子。

    最要命的是，她还自带配音，“哎呀呀呀……”

    配上她那张圆乎乎、肉嘟嘟的脸，以及脸上那副“我学得像不像”的得意表情，整个画面又滑稽又可爱。

    洛霄辰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看着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她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擦干的汗，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那毕竟是自己狼狈的样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