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他又偏头看了一眼林冉星，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说：这下你爸妈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进群了吧。

    “哦……”沈佳的消息里拖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后面跟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涛，小声说了一句：“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进群的。”

    说完，她又在群里大大方方地回复道：“行，那你做的时候给我发视频，我教你，正好你妈妈也爱吃那个腊肉，到时候你可以做给她尝尝。”

    “好的，那就麻烦阿姨了。”洛霄辰依旧礼貌地回复，措辞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林涛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沈佳嘱咐林冉星脚伤还没好全别乱跑，林冉星则撒娇说想吃妈妈做的酸豆角炒肉末。

    一来一回，气氛温馨得像一家人围坐在饭桌边闲聊。

    终于，对话告一段落。

    林冉星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洛霄辰也跟了一句“叔叔阿姨早点休息”，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机。

    林冉星低着头，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妈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嗯，看出来了。”洛霄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别臭美。”林冉星白了他一眼，可那白眼翻得毫无杀伤力。

    而手机的另一端，沈佳放下手机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偏过头，冷冰冰地、恶狠狠地瞪了林涛一眼。

    林涛被她瞪得莫名其妙，张了张嘴：“怎……怎么了？”

    沈佳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涛，把被子往身上一拉，裹得严严实实。

    林涛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上次自己手滑把洛霄辰踢出群的事，还没翻篇呢。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佳的肩膀：“老婆？生气了？”

    没有回应。

    林涛的声音带着讨好的试探：“我那不是手滑嘛……”

    沈佳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没有愤怒，却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是生你手滑的气吗？”她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沉甸甸的，像是把压在心里很多年的委屈都裹了进去。

    “不是这事？”林涛愣住了，眉头拧成一个问号，“那你干嘛突然生气不理我？”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沈佳揽进怀里，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你别一个人生闷气，你说出来让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这样我才好哄你嘛。”

    沈佳挣脱开他的怀抱，猛地坐了起来，抬手拍了一下林涛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积攒了很久的怨气：“我就觉得我命不好。”

    “你怎么就命不好了？”林涛也坐了起来，腰背挺得笔直，一脸认真地等着听。

    沈佳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泛黄的结婚照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都是女人，差别真大，你看咱们闺女，这才刚刚跟霄辰谈上，人家就为了你女儿学做湘菜。

    再看看霄辰的妈妈……”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结婚十多年快二十年了，人家从未进过厨房，锅碗瓢盆都认不全。

    你再看看我，结婚到现在，给你们做了多少次饭？你给我做过一次饭吗？”

    “我……”林涛挠着头，脸上的表情又窘迫又无奈，“我这不是不会嘛，而且我那么忙……”

    “你忙？我不忙吗？”沈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眶微微泛红，“你上班我也上班，怎么就你忙了？你再忙能忙得过霄辰他爸爸那样的大老板？

    人家那么大的公司要管，还经常给霄辰妈妈下厨做饭，你呢？下班回来就跟个老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瘫，等着我伺候你。”

    沈佳说着，眸子渐渐暗淡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霄辰的妈妈跟我是一年的，可我跟她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两代人，她貌美如十八，我……都成黄脸婆了。”

    林涛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带沈佳回家见父母时，她穿了一件碎花裙子，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时候她多好看啊，白里透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走在他身边，像一朵会移动的花。

    可是这些年，她好像确实老了，不是那种自然的老去，是被油烟熏老的，被家务磨老的，被他理所当然的“我不会”一点点消耗老的。

    他伸出胳膊，再次将沈佳抱进怀里，这一次力气更大了一些，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对不起，老婆，这些年……委屈你了。”

    沈佳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只是肩膀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