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训练馆里响起一阵哄笑，连扛摄像机的大哥都没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洛霄辰也不在乎大家笑他，站在那里，等笑声渐渐平息了才继续开口。

    他的表情收了收，变得认真起来，目光微微垂下又抬起，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心里先演练一遍。

    “至于目标嘛……”他拉长了语调，陷入思索，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诚实的坦率。

    “第一次上这样的赛场，而且我和星星也只配合过两场混双，结果会怎样，真的不好说。

    反正就……一场一场打呗，尽可能活久一点，自己这边也尽量发挥好一些，不要给搭档拖后腿吧。”

    他说得诚恳而淡然，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誓夺金牌”的激昂。

    可正是这种“不吹牛、不画饼、先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的态度，比任何铿锵有力的宣言都更让人信服。

    关于洛霄辰的采访临近尾声，灯光依旧稳稳地打在他身上，收音麦克风的小红点也还亮着。

    冯晴站在镜头外，手里捏着那张写满问题的卡片，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

    “恭喜你拿到京北的录取通知书。”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铺垫什么，“关于最近网上那些说你‘抢占普通学子名额’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洛霄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个无奈的、带着几分自嘲的浅笑。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认真咀嚼这几个字，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

    “什么叫‘抢占名额’？”他反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冯晴将网友们的质疑做了一个总结，语速不快，措辞尽量客观：“就是很多人说……你作为运动员，明明可以凭借自己的成绩获得保送资格；

    而且以你的家境，也可以去上更好的贵族学校，为什么偏偏要跟普通人挤高考招生这条路？”

    远处球台上还有队友在练球，击球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像某种若有若无的心跳。

    洛霄辰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眉头微微蹙起。

    其实他也曾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他一条一条地看过。

    有人在骂，有人在嘲讽，有人在“理性分析”。

    他们说他不该出现在高考的赛场上，说他占了普通人的名额，说他是在炫富、是在立人设、是在用资本碾压公平。

    那些话像密密麻麻的针，扎不进皮肉，却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有一瞬间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不该走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妨碍了别人？

    然后他想到了林冉星。

    想到她今天早上捧着他的脸、逼他与她对视时那双倔强的眼睛。

    想到她说：“我不允许你再那样诋毁我的辰哥。”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把胸口最后一点浊气都吐了出去。

    再抬起头时，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睛，已经变得清亮而坚定。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淬炼过后的淡然。

    “我并不觉得我抢了谁的名额。”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镜头，像是在看那些隔着屏幕的、素未谋面的、对他咬牙切齿的人。

    “首先，我跟所有应届生一样，进的是同一个考场，考的是有着同样考题的试卷，用的是同一套阅卷标准，出分填志愿，没有任何区别对待。

    我没有因为‘运动员’三个字多拿一分，也没有因为‘家境’两个字少考一题。”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这些字一个个落进听者的耳朵里。

    “其次，我学习也好，参加高考也罢，并没有影响到我正常的训练和比赛。”

    记者点了点头，又追问道：“但是很多人觉得，普通应届生，寒窗苦读十几年，就指望着高考来改变命运，你这么一个‘特殊存在’出现，就等于断了他们唯一的出路。”

    洛霄辰听完，没有急着回答。

    他垂下眼，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无奈的、甚至有些苦涩的笑。

    “这个问题……她们不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们学习的时候，只需要一整天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身边有可以互相讨论的同学，有随时可以答疑解惑的老师。

    他们只需要做‘学习’这一件事，生活上的吃喝拉撒，有父母和学校全包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而我的学习，只能是在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之后，挤出来的那一点点时间。

    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