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迎上老爷子的视线，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却更加坚定。

    “不仅不会分手……我还会跟她结婚。”

    “顾霄凯！”老爷子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连同里面还没来得及喝完的茶，一起朝着顾霄凯狠狠地扔了过去。

    那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带着一种被触了逆鳞后的暴怒和失控。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茶水在半空中散开。

    顾霄凯没有躲。

    茶水泼了他一脸，顺着他的额头、眉骨、鼻梁、下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那只茶杯从他耳侧呼啸着擦过，“啪……”地一声砸在身后的地板上，碎成无数片锋利的瓷片，像一朵在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花，花瓣散落一地，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危险的光。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滴落地板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像某种缓慢的、不肯停歇的倒计时。

    “你当真以为……顾家离了你顾霄凯，就运转不了了吗？”

    老爷子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被气的。

    他握着拐杖的双手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如蚯蚓，脸上满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和愤怒。

    顾霄凯冷冷地勾起唇角，那弧度里没有笑，反而带着一种淡然和从容。

    他没有去擦脸上的茶水，任由那些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有的滴在地上，有的滑进领口，有的挂在睫毛上，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顾氏没了我……”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目光平静如水，“依旧是顾氏。”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笑容里带着骄傲和倔强：“同样的，我顾霄凯离了顾氏，依旧是顾霄凯。”

    “好……很好……”老爷子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于失望透顶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发颤，双手紧紧握着拐杖，指节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不可挽回的决定。

    “今天我正式宣布……”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把刀落下之前的最后一声呼啸，“撤掉顾霄凯在顾氏的一切职务，自此，顾氏集团继承人不再是顾霄凯，换成洛霄辰。”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齐刷刷地转向洛霄辰。

    洛霄辰坐在那，手里还拿着一个削到一半的苹果，苹果皮垂下来，长长的，薄薄的，差一点就要断掉。

    他的手顿住了，削皮刀悬在半空中，苹果皮断了，落在他膝盖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爷爷那张被怒火烧得通红的脸，又偏头看了一眼顾霄凯，大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连方才那抹冷冷的笑都收了回去。

    洛霄辰的心头微微一颤，他清楚爷爷说的不过是气话，可大哥那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模样，让他隐隐觉得，这一次，可能真的不一样了。

    他回过神，第一时间看向顾霄凯。

    他以为大哥会反驳，会解释，会像以往那样说几句软话，让老爷子把怒气消一消，把这件事翻篇。

    可顾霄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茶水还挂在他的睫毛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好。”他的声音平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淡淡的、从容的弧度，“明日我便去公司交接一切工作，并且………”

    他的目光从洛霄辰脸上滑过，脸上依旧冰冷如常，不带一丝波动，“将我名下顾氏所有股份，以及顾家给我的一切不动产，全部转移到霄辰名下。”

    老爷子的眼眸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得通红。

    他的嘴唇已经不只是发颤了，而是在微微地、不可控制地哆嗦。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气，像一把被抽出了鞘的、寒光凛凛的刀。

    他看着顾霄凯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寄予了全部厚望的长孙，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堵推不倒的墙。

    “赵助理……”老爷子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去通知各大媒体，明日召开记者会，正式宣布洛霄辰为顾氏新的继承人。”

    赵助理站在角落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老爷子和顾霄凯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

    他刚要转身，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了过来。

    “赵叔……你等一下。”

    赵助理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