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指导笑眼眯眯，原本就不大的眼睛，这会儿已经眯成了一条线，像两弯倒挂的新月。

    他看着洛霄辰，满眼笑意的调侃道：“你可是京北外语系的，听说京北外语系是外交官的摇篮……那外交官，不都是六种语言起吗？”

    洛霄辰看着刘指导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您听说的……有点多。”

    话音刚落，一道灼热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目光，从训练馆的另一头射了过来，像一把淬了毒的飞刀，直直地扎向洛霄辰。

    上川樱木正站在岛国队的球台区域，手里握着球拍，没有在练球，而是偏着头，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个邪魅而高傲的弧度，像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傲慢的猎豹。

    他的目光从洛霄辰身上扫到林冉星身上，又从林冉星身上扫回洛霄辰身上，最后停留在洛霄辰脸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抬起手，竖起食指，朝着洛霄辰轻轻地、慢慢地勾了一下。

    那手势里没有善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可一世的、像是在召唤一个不起眼的对手的傲慢。

    训练馆里的空气忽然凝了一下。

    刘指导原本还笑眯眯的表情，在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冷了下来，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浮上一层少见的冷意和怒意。

    林冉星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嘴角不再上扬，梨涡不再浮现，那张一向软萌可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很不爽”的冷峻和严肃。

    唯有洛霄辰，他斜了一眼上川樱木，那目光不重，不急，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一个淡淡的、带着几分狂妄的、胸有成竹的冷笑。

    那笑容在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上川樱木一眼。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那颗滚远的球，在掌心里转了转，抛起，挥拍………

    小白球带着旋转飞向对面的球台，划出一道凌厉的、不可阻挡的弧线。

    “啪。”

    球落在台面上，弹起，又落下，滚远了。

    说好的下训后带林冉星出去吃好吃的，结果两个人一头扎进训练里，像是被球台吸住了一样，完全忘了时间。

    球拍击打乒乓球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一板接一板，一局接一局，汗水浸透了运动服，贴在身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十一点了！你们两个……别练了？”刘指导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炸开，带着心疼。

    洛霄辰和林冉星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洛霄辰握着球拍的手悬在半空中，林冉星保持着接球的姿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啊？”林冉星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么快？”

    “你问我？”洛霄辰放下球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也不知道。”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笑了。

    一出场馆，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迎面扑来，毫不留情地割在脸上、手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

    林冉星猛地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帽子拉得更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那件大大的白色羽绒服在路灯下像一朵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云。

    “都怪你……”她的声音从帽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满是控诉和委屈。

    她抬起头，撅着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最后一个、最后一个……都不知道练了多少个‘最后一个’了。”

    洛霄辰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林冉星的目光，全是宠溺和纵容。

    他微微勾起唇角，却依旧据理力争道：“怎么就怪我了？不知道是谁，因为那个球接得不舒服，反反复复接了多少次，我都快被练出肌肉记忆了！”

    “那是你耍赖！”林冉星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那双眼睛里的光从委屈变成倔强，“你老是变过来变过去，说好发直线，你发斜线；说好发下旋，你发侧上……我腿都快跑断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洛霄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可那语气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你不看看你今天把我溜成什么样了？你站在那儿动都不动，把我溜得全场跑。

    说好发下旋……你给我发上旋；说好发短球……你给我劈长，我这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你俩啊……”刘指导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调侃道，“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因为太晚了，班车早就停运了，三个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