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孙海鹏跟着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轻声叹道，“逼得太紧，怕会适得其反。”

    “这不是还有林冉星吗？”梁旭辉转过头，嘴角再次勾起，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得意笑容。

    ……

    离开梁旭辉的办公室后，洛霄辰没有回训练场，他像是逃避什么似的，一个人上了基地的天台花园。

    今天的天气糟透了。

    虽然没有下雨，但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头顶，天色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下一场倾盆大雨，沉闷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不堪。

    他独自站在天台的护栏前，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最新的成绩报表，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发软，甚至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梁旭辉刚才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字一句地在他脑海里反复切割、循环。

    他低下头，盯着报表上那些刺眼的数据。

    最近这半年来，他在队内赛的表现确实一言难尽，那些曾经能轻松拿下的球，如今却总是差之毫厘。

    是他真的退步了吗？还是说，他潜意识里真的像梁旭辉说的那样，从未真正把自己逼入过绝境？

    “你还好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振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看他在那儿像个雕塑般愣了许久，才放慢脚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霄辰没有回头。

    他并不意外孙振阳会出现在这里，只是那股强撑的力气仿佛在这一拍之下瞬间被抽干了。

    他依旧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手中的报表上，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

    “梁主席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嘲，他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眼眶微微发红：

    “阳哥，我可能……真的要被放弃了。”

    孙振阳的手猛地收紧，隔着薄薄的运动服，用力抓住了洛霄辰的肩膀，那力道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与坚定。

    “我不这么觉得。”

    孙振阳直视着洛霄辰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梁主席是在点你，或者说，他是在逼你。

    他想告诉你，如果你想继续和林冉星配混双，就得逼自己跨过这道坎，让自己变得更强，毕竟现在看来，左手这条线，你是最有可能接班权哥的人。”

    洛霄辰这才缓缓回过头，黯淡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是吗？”

    “当然。”孙振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一把抽走了他手中那张已经被揉皱的成绩报表。

    “你自己看看，你外战的胜率其实挺高的，只是内战的连败拖了你的后腿。”孙振阳盯着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有些话我一直憋在心里，今天必须得说了。”

    洛霄辰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孙振阳，等待着下文。

    “你总说我打内战手软，可你发现没有？你每次打队内赛，都给人一种输赢无所谓的感觉，完全没有那种咬碎牙齿也要赢的血性。”

    孙振阳微微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剖析着，“特别是这半年，有时候看你打球，我都感觉你已经做好了随时退役的准备。”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洛霄辰心里那层厚厚的茧。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所有强撑的伪装：“这半年，我的腿伤反反复复，疼起来的时候连楼梯都下不了，说实在的，阳哥，我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所以……”

    “所以你选择了京北外语系，连退路都给自己铺好了。”

    孙振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心思，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有了退路，你那口气自然就松了，可是洛霄辰，体育竞技拼的不就是那口气吗？那口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赢回来的气啊！”

    洛霄辰听着这番话，缓缓转过身去。

    他抬起眼眸，盯着天际那层沉甸甸的、仿佛随时会压垮一切的阴云，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只有风卷过天台的呼啸声，掩盖了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

    而在基地的另一端，训练场里的气氛同样压抑。

    林冉星结束训练后，既没有去食堂吃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洛霄辰。

    她一个人缩在休息区最角落的长椅上，耷拉着脑袋，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一脸闷闷不乐地对着空气发呆。

    “喏！”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许朝朝走了过来，将一份还温热的盒饭递到她面前：“我在食堂没找到你，想着你肯定没去，就顺手给你打包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