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像是要把人的骨缝都冻住，洛霄辰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却依旧觉得寒意刺骨。

    就在他们即将通过安检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那是一种不知疲倦的、急促的频率，像是要穿透布料，直接烫进他的皮肤里。

    不用看屏幕，他也知道是谁。

    在这个时间点，除了林冉星，没有人会这样找他。

    “霄辰，接电话吧。”

    教练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他口袋里亮起的微光，叹了口气，“她找不到你，肯定会慌，上午就是半决赛了。”

    洛霄辰的手指触碰到了手机冰凉的边缘，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收缩。

    接起来他要说什么呢？告诉她自己被禁赛，甚至已经被遣回省队了？还是应该告诉她，那个曾经承诺会陪她拿冠军的人，现在却连赛场都上不了了？

    再或者是听她在电话那头因为担心而焦急的声音，然后自己还要强颜欢笑地安慰她？

    不，不能接。

    她太聪明了，队里说先不公开他的处罚通知，但只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肯定会猜出他出事了。

    现在的林冉星正处于备战的关键期，每一分每一秒的心态波动都可能影响赛场上的发挥。

    “教练，你稍微等我一会。”

    洛霄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砾，他将行李放下，找了一个角落。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指尖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悬停了许久，直到屏幕暗下去，又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按下挂断键，随后回了一条信息。

    “昨天出门，淋了雨，感冒发烧了，跟队里商量，教练先带我回国治疗，你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我上飞机了。”

    发完信息，他已经没有勇气去看林冉星的回信，便按下关机键。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转圈，随后彻底黑了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洛霄辰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已经关机的手机塞回了口袋最深处，仿佛那是他亲手埋葬的一段过往。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机场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低声说道：“走吧，别误了飞机。”

    教练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递过了登机牌。

    ……

    与此同时，酒店洗手间里，林冉星握着手机，先是一阵忙音，随后便是被挂断的声音。

    她有些忐忑不安地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自从昨天她比赛结束后，洛霄辰便消失了。

    期间有回过她几条信息，说他被队里安排出去有活动，之后就失联了。

    随后，她收到了洛霄辰的微信：“昨天出门，淋了雨，感冒发烧了，跟队里商量，教练先带我回国治疗，你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我上飞机了。”

    “感冒发烧？至于连夜回国么？”

    林冉星喃喃自语，心里满是不安，她隐隐感觉到他是不是出了事情，而且他连电话都不接，肯定是有事隐瞒。

    她忍不住再次拨出了那个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声机械而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那一瞬间，林冉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幕墙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像是要将整座城市连同她的呼吸一起淹没。

    “怎么会关机呢……难道真的已经上飞机了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挂断，再拨打，再挂断。

    依旧是死一般的关机提示音。

    “星星！你在发什么呆？教练在叫你了！”队友在门口焦急地喊了一声。

    林冉星猛地回过神，她死死盯着手里那块彻底黑掉的屏幕，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洛霄辰，你混蛋……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国，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带着浓重哭腔的咒骂，可话音未落，却突然红了眼眶。

    ……

    万米高空之上，机舱内昏暗而寂静，只有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洛霄辰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翻滚的漆黑云层和偶尔撕裂夜空的闪电。

    他的眼神空洞而疲惫。

    他知道，等明天的单打比赛结束，那份冰冷的处罚通告就会准时全网发布发布。

    到时候，林冉星会知道一切。

    那时候的她，会不会怪他骗了她？还是会因为他的不堪，对他彻底失望？

    而网络上，必定也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睡吧。”身旁的教练递给他一条毛毯，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