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笼罩沈家酒厂，偌大酿造车间灯火通明，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糟与刺鼻工业香精的怪味。

    沈砚白坐在座椅上，指尖反复摩挲沈雁那天从唐家后院偷来的潦草笔记。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大半工序、原料配比全是唐如意故意编造的假话，可此刻急功近利的他半点没有察觉。

    “王师傅，张师傅，今天请二位过来，开价我明说，月薪八十，包吃住，只要按照这份配方复刻出同款古唐酒，品鉴会结束，每人再额外奖两百现金。”

    沈砚白抬手推过去两包上好卷烟，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算计。

    坐在对面两位本地老牌酿酒师傅对视一眼，心底暗自犯嘀咕。

    他们酿了半辈子粮食酒，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配比，糯米用量忽高忽低，桂花投放时间完全违背发酵常理。

    可八十块月薪在八零年代已是天价，两人抵不住高薪诱惑，当场点头应下。

    沈雁站在一旁，得意洋洋扬了扬下巴。

    “哥，我亲眼趴在唐家后院窗户边记下来的工序，绝对错不了，只要酿出一模一样的酒，港商大单就是咱们沈家的，唐如意那破小酒馆再也没法跟我们抗衡。”

    沈砚白淡淡颔首，挥手吩咐车间工人清空二十口大陶缸，采购大批糯米，按照笔记上残缺配比大批量投料，全厂停工三天，所有人力专攻仿制唐酒。

    车间里工人忙得脚不沾地，蒸煮糯米、拌曲入缸，昼夜不停发酵。

    三天发酵期一过，工人掀开缸盖的瞬间，一股酸腐刺鼻的怪味直冲鼻腔，完全没有唐酒温润清甜的花果香气。王师傅上前舀起一勺酒液，浅尝一口当即眉头紧锁，猛地吐在地上。

    “沈厂长，这酒不对劲，入口又酸又涩，舌根发苦，根本没法售卖，再放只会变质更严重。”

    张师傅凑上前细嗅，又取了一点兑水测试，脸色愈发难看，“配比乱了，发酵温控完全出错，酒液内部产生微量甲醇，长期饮用伤内脏，若是送到品鉴会，被工商检测出来，咱们酒厂直接查封。”

    沈砚白心底一沉，快步走到酒缸前亲自品尝，酸涩感直冲喉咙，气得他一把将酒勺摔在地上。他投入大批粮食、工钱，若是这批仿制酒全部作废，光是原料亏损就上千块，港商订单更是彻底泡汤。

    沈雁慌了神，拉扯沈砚白的衣袖，“哥，要不咱们直接放弃，重新做普通白酒？再过一周就是品鉴会，来不及重新投料发酵了。”

    “放弃？那唐如意就能独占所有客源，我绝不甘心。”沈砚白眼底闪过狠戾，转头吩咐仓库管理员，“把库房里那几桶食用香精、甜味添加剂全部搬过来，兑水稀释掺进酒里，酸味一盖，外人根本尝不出差别。”

    王师傅急忙上前阻拦，“沈厂长，这法子行不通，香精勾兑的酒一喝就能察觉，工商抽查是明令禁止的违规操作，出事我们全部要担责！”

    “钱我给你们兜着，只管照做。”

    沈砚白铁了心铤而走险，工人不敢违抗命令，一桶桶刺鼻香精全部倒进发酸的酒缸，反复搅拌勾兑，刺鼻香精味勉强压住腐酸味，可酒体浑浊，色泽和唐如意的琥珀色古酒天差地别。

    沈雁看着勉强能入眼的酒液，依旧不放心。

    “哥，就算咱们有仿制酒，唐如意的新工坊存货充足，品鉴会上她货源占优，不如我让瘦猴深夜去她库房搞破坏，毁掉所有参展酒水，到时候全场只有咱们沈家酒能供货。”

    沈砚白思索片刻点头应允，从抽屉掏出五十块现金递给沈雁，

    “让瘦猴手脚干净点，千万别留下证据，事成再给他五十酬劳。”

    夜色彻底暗沉，城郊唐家新建酿酒工坊四下寂静。

    只有两盏马灯挂在库房门口，陆野白天早就料到沈家会暗中使坏，特意调两名退伍战友轮流夜间巡逻，两人穿着深色便装，躲在库房侧面树荫下值守，目光牢牢锁着工坊大门与后院围墙。

    凌晨一点，一道瘦小黑影鬼鬼祟祟贴着墙根溜过来，正是瘦猴。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麻袋发霉变质酒糟，只要扔进所有存酒缸，唐如意准备参展的唐酒全部报废。

    瘦猴左右张望一圈，见四周毫无动静，翻身翻过矮墙，刚摸到第一口发酵缸边缘，两名巡逻战士同时冲出，一左一右直接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麻袋摔落在地，发黑发臭的酒糟洒了满地，人赃并获，瘦猴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不停打颤。

    陆野接到巡逻通知，十分钟内驱车赶到工坊，打开随身手电筒照在瘦猴脸上，语气冷冽，“谁派你来的，老老实实交代，抗拒直接移交派出所。”

    瘦猴自知躲不过，一股脑把沈雁、沈砚白全部谋划全盘托出，沈雁偷配方、沈家重金请师傅仿制唐酒发酵失败、添加香精掩盖瑕疵、指使自己深夜投放酒糟污染参展酒水，所有细节一字不落，陆野拿出笔记本完整记录，又让瘦猴签字按手印，连同地上变质酒糟、装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