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7、恨不得创死全世界  荒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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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连鹤怎么会承认那是他刚才听见弥真叫谢承安“亲人”,觉得很刺耳,一时脱口而出的讽刺?

    “不算。”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说着不太要脸的话。

    好在这些年,弥真畏他、敬他这个大哥,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说什么,少年再不服气也不会再反驳。

    孔连鹤趁机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那么一点儿细,稍微用力一些都能折断似的,同样都是雄性生物,弥真的手却拥有着和码头上任何其他人那种硬邦邦、臭烘烘完全不同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孔连鹤的大拇指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与占有式压在了弥真的手腕动脉上,粗糙的指腹缓慢刮了刮那处细嫩且在跳动的皮肤。

    “弥真,父亲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毓恒搬回来是早晚的事,这些不过是正常的程序。”

    男人的姿态亲近,甚至是亲昵——

    但薄唇一张一合地说出冰冷的话时,他的态度却很坚定。

    “你一时难以接受是可以理解的,但今时今日这种情况,以后怕是常常会有……你还是不要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和我赌气比较好。”

    孔连鹤的话语里隐约有的警告与威胁让弥真警觉。

    “爸爸他……”

    弥真咬了咬唇,看似有些不确定是否还能这么称呼孔世容先生——

    唇瓣上因此留下一小排齿痕。

    孔连鹤扫了那浅浅的坑一眼,知道这也是唇瓣太干导致,他顺手将茶几上那杯早已温热的茶塞给了弥真。

    “父亲什么都没说。”

    孔连鹤半是怜悯,半是冰冷地垂眸看着捧着自己的紫砂茶杯,可怜兮兮如小狗的少年。

    “至少关于你的事,他什么也没说。”

    其实压根就是只字未提,态度明摆便是要全权交给大儿子负责,至于孔世容本人对弥真的去留态度……

    要不要继续养着,好像都行。

    正如孔连鹤所言,孔家并不差这一口饭。

    ……

    弥真正品味着这话和讨论一条阿猫阿狗的去向又有什么区别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毓恒进来了,校服还没换,斜挎背着书包,很乖的样子。

    孔家新鲜出炉的少爷此时手边跟着两个搬家师傅,躬着腰,合力抬着一样东西,脚步放得又轻又稳,极小心的样子,仿佛生怕磕碰了半分。

    弥真的目光落过去。

    那是一座西洋钟。

    琉璃底座,錾金外框,钟面上绘着一幅夕阳西沉的图景,晚霞的颜色用了七种釉彩叠压烧制,橙、赤、绛、金,层层洇开,在灯烛下流光潋滟,像真的将夕阳留在了琉璃窗内……

    整座西洋钟华贵得叫人移不开眼,便是比宫廷御用的成色没差到哪去。

    谢毓恒进了屋,先是深色自然的同弥真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又在孔连鹤面前站定,微微欠身,神态恭谨,嘴角浅笑:“大哥,谢谢你,那个西洋钟我很喜欢。”

    他说完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工人抬了抬手,语气平和:“放到我房间靠窗的那面墙,居中摆,底下垫软布,别叫底座受力不均。”

    工人们应声,小心翼翼地往楼上去了。

    前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弥真站在原处,一动没动。

    只因他认识这座钟。

    两个月前,他在城西一家洋行的橱窗外看见它,盯着看了半柱香的工夫,回来就去找孔连鹤,软磨硬泡,因为知道这玩意实在是太贵了,便找借口说要拿它当生日礼物。

    孔连鹤当时怎么说的?

    这种华而不实的摆件,价格怕不是能当一个船编队半年的伙食费,败家。

    当时,孔连鹤没有立刻答应弥真的请求,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弥真后来一直在想,大哥从来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一座有点贵的西洋钟而已,又不是要他孔连鹤的命,是不是大哥嘴硬,其实早就叫人去买了?

    直到生日当日,他还在天真的想这件事——

    孔连鹤迟迟未送上礼物,问他准备送什么也不肯说,是不是意味着那座钟已经在送来的路上,压着箱底等着他生辰那日拿出来一鸣惊人呢?

    他一直这样想,想了整整两个月。

    没想到猜中了过程,没猜中结局——

    钟是买了。

    只是搬进了谢毓恒的房间。

    此时此刻,心头难免一股铁锈味气血上涌而来,弥真喉头动了一下,当真恨不得一口血呕出来。

    然而他很有骨气,还记得在谢毓恒面前不能丢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眼,指节悄悄收紧了一下,手背上的筋轻轻绷了绷,又松开。

    旁边两人已经开始了语态云淡风轻,堪称兄友弟恭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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