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景脑子一片空白，他缓缓转过头，岑无虞正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床头，身上的衣服却滑落开了一些。

    归景的视线本能地往那边扫了一下，随即飞速移开，耳根子瞬间通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大师兄刚才明明还在睡觉的！他明明确认过的！这不对吧？

    归景在脑子里飞速把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回放了一遍，越回放越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全完了。

    归景在这短短几秒里把各种可能性全过了一遍，可不管大师兄知道什么，他都不能就这么认栽。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迎着岑无虞的目光，强装镇定地开口。

    “大师兄，如果……我说我是从自己的房间过来，特意来关照一下你的身体的，你信吗？”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站不住脚，可说都说了，只能硬撑着。

    岑无虞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得归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归景僵在原地，绞尽脑汁想补充点什么，可脑子里全是浆糊。

    漫长的死寂之后，岑无虞终于开了口。

    “过来。”

    这两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归景没法判断大师兄现在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后背僵了一下，心里开始快速评估眼前的局面。

    跑？他甚至没把这个选项列进去，跑不过的，清玄宗代理宗主，只用一只手就能把他拎回来。

    那就只能……直面大魔王了。

    归景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一点点往岑无虞那边挪。

    等他站到岑无虞跟前，他心虚地垂下视线，缩了缩脖子，等着最后的审判。

    岑无虞缓缓抬起手来。

    归景眼皮一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结果那只手落在他腰间，没有半点重量，动作极轻，把他胡乱打的腰带结解开，重新一圈一圈绕好，系得板板正正。

    归景愣了一下，把眼睛睁开。

    岑无虞把最后一个结收好，顺带把他衣领处歪斜的地方顺了顺，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是快要滴出水的温和。

    “小景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现在该收拾东西了，昨日是论道会最后一天，我们该回去了。”

    归景站在那儿，一时没动。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好几遍，越想越没想明白。

    大师兄这是什么反应？

    他知道了？知道多少？知道他是半妖，还是知道他就是那只小金丝雀？

    还有，他为什么不追问，不责罚，反手还给他把衣服整理好了？

    归景跟着岑无虞收拾好行李，一路晕晕乎乎地上了返程的灵舟，等飞舟缓缓升空，他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

    他趴在甲板边缘的栏杆上，托着下巴盯着船外飞过的云，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这次返程和去时一样，这一艘灵舟就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其他人。

    归景正出神，余光里忽然有个影子凑过来。

    他侧了侧脑袋，岑无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得离他很近，近到归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归景刚要开口叫一声大师兄，嘴唇刚动了动，就被岑无虞堵住了。

    这次不一样。

    上次那个是轻轻的、一下就收走的吻。

    这次岑无虞扣住了他的后脑，不让他躲，角度偏了一点，衔住他的唇，顿了一下后，开始慢慢加深。

    归景感受到唇上的温热，整个人没反应过来，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最后不知所措地搭上了岑无虞的袖口。

    岑无虞另一只手按在他腰侧，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嘴里也没放过，舌尖在归景的口中深一下，浅一下，肆意搜刮着归景的气息。

    归景觉得，现在自己脸上的温度快要把甲板烤化。

    他闭上眼睛，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配合岑无虞的动作。

    这个吻的感觉，好像还可以？

    岑无虞心里此刻只有满满的踏实。

    先前虽然他已经确认小师弟的身体没有大碍，可只有亲眼看着小师弟恢复，他的心才彻底放下。

    至于小师弟的半妖身份，还有那只小金丝雀，岑无虞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甚至昨夜归景变成人形后，睡觉不老实踢掉了被子，还是他捡起来重新给归景盖上的。

    他只是想等归景主动告诉他。

    归景要是不说，他就等，等多久都无所谓。

    毕竟，小师弟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等归景终于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时，岑无虞才慢慢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