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既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七芒星胸针设计巧妙，缀满钻石，精巧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在此之前，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许既白思索几秒，突然了悟，情不自禁地看向德弗里斯。

    有德弗里斯这张脸在，再美的东西也会被衬下去。

    不能怪他粗心，他只是犯了每个颜狗都会犯的问题。

    察觉到许既白的目光，德弗里斯转头看他，语气温和：“既白，过来。”

    许既白立刻放下书包，小碎步走到了德弗里斯身边。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合作多次的律师，他会为你讲解合同上的问题。”

    律师先生散发着精英的气息，跟许既白打了声招呼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既白没敢耽误时间，立刻坐到他对面。

    他最初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但听到律师的第一句话，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律师事无巨细地解释了每一条合同细则，还考虑到他是法律小白，特意准备了保姆级的教程，引申出众多常见的法律漏洞和陷阱，生怕他被坑。

    许既白听得非常认真，还做起了笔记。

    技多不压身，日后都要靠自己，说不定这些会派上用场。

    这一讲就用了一个半小时，许既白再抬起头时，见德弗里斯正坐在窗边，专注地看着电脑，似乎在工作。

    他不敢出声打扰，德弗里斯却时刻留意着他这边的动静，立刻放下电脑走过来。

    合作多年，律师了解德弗里斯的心性，主动汇报情况。

    许既白听着他们的对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德弗里斯不仅提供了合同，还主动找来合作多次的律师，为他答疑解惑。

    这么厉害的律师为他讲解租房合同，简直是大材小用。

    德弗里斯表现出的善意和提供的帮助比他想象中的多，只是他太过迟钝，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深受触动，再投去目光时德弗里斯在他眼里自带光圈。

    德弗里斯察觉到他的目光，难得愣了一下，这才开口：“现在签字吗？”

    许既白点点头，立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德弗里斯是后签的，放下笔时看到两人并排挨在一起的名字，眼底划过一抹贪婪的晦暗。

    律师先离开了，许既白见老管家帮他提行李，十分过意不去，立刻接了过来。

    他没去曾住的卧室，而是选择了角落的小房间，参观了一圈后非常满意。

    老管家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想要出声阻拦，但被德弗里斯的目光制止了。

    许既白的笑容已经写明了他的心思，他不想破坏。

    这虽然是他名下的房产，但这之后就是许既白的房间了，德弗里斯克制地站在门口，没有许既白的邀请，并未擅自踏入。

    “你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杨·博斯说。”

    许既白猜到这是老管家的名字，眼神亮晶晶：“没有了，这已经非常完美了。”

    “那你收拾行李吧。”德弗里斯笑了笑，替他关上了门。

    老管家见德弗里斯在紧闭的房门前站着不动，心有所感地走过来问道：“先生，你以后要搬来这里住吗？”

    德弗里斯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三年。”老管家说道：“感谢这三年先生对我的照顾。”

    德弗里斯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老管家，沧桑的面孔和另外一个老人重叠。

    只跟他相处了三年的人才会这么问，而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真面目的吴叔只会眼神中带着疼惜和警惕，沉默地逼他离开。

    他能读懂吴叔的心思。

    吴叔不想看他一错再错，也不相信屠龙的少年变成恶龙后，不会犯下恶龙的行径。

    德弗里斯慢慢垂下眼，眸子变得稠黑，眼底抑郁蔓延，黏稠地搅动着。

    他转身走向门口，一步一步落下，没人察觉到西装革履下肌肉的紧绷。

    他如往常般自然，但手放在门把上时动作突然僵住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老管家的视线。

    握着门把的那只手不断收紧，手背上青筋蹦起，结实的骨节更加突出，像是要穿破薄薄的皮囊，血液的流淌都有些瘀滞，指尖泛着不自然的惨白。

    时间的流逝速度跟现实脱节，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德弗里斯才压制住了心底的念头，眼底重新有了光亮。

    手放松了力道，轻轻向下一按，门就开了。

    德弗里斯大步走了出去。

    到此为止。

    他不能再失控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