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一坚毫发无损地进到了别墅大厅，然后堂而皇之地坐到了沙发上，拿眼看着华探长冯雄。

    冯大少冯少康此刻已经转移到了楼上等好消息，免得看见仇人“触景生情”，想起自己被海扁的痛苦一幕。

    冯雄不愧是华探长，咬着雪茄坐着的姿态很大佬，尤其阔口狮鼻，三角眼刷刷冒着精光，一脸的威严和凝重，给人上位者的压力，他盯着石一坚，看这小子玩什么花招。

    可是石一坚反盯着他，目光丝毫不退让，也不开口说话。

    时间一久，冯雄就有些坐住了。

    “怎么着，今天特意过来登门道歉是吗？不过，哼！我不接受！”冯雄冷哼一声，不怒自威。

    石一坚笑了，笑容没有丝毫的胆怯或者谄媚，而是一种嘲笑。

    冯雄很不喜欢这种嘲笑，像这种敢嘲笑他的笑容，他只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过，那就七十年代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那个雷老虎雷洛。

    可眼前这个臭小子他算老几。

    “冯探长，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第一，今天我来这里不是要道歉，第二，更不是来请求你的原谅；相反，我来到这里是想听你代替你儿子说一声，我错了！”

    冯雄眨巴三角眼，愣住了，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力有问题，听错了。

    “你说什么？要我道歉？”

    “是的！”石一坚模样很笃定。

    “哈哈哈，哈哈哈！”冯雄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是我冯某人迄今为止听过最大的笑话——凭什么？”

    “就凭你儿子做错了事儿，非礼了我堂妹！就凭你身为探长却包庇儿子，知法犯法！”石一坚口气严厉，一气呵成。

    冯雄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喷出一口雪茄烟雾，用一种无比轻蔑的目光看着石一坚，“说完没有？如果说完的话那就该我说了……我顶你个肺呀！”

    大探长说脏话，并且说得还很爽口。

    “你以为你是谁？小瘪三一个竟然敢跑到我这里来耀武扬威，扑你老母！别说让我道歉，现在你就算是跪在这里求我，我也不会罢休！你，就洗干屁股等着坐牢吧，我一定会让人好好在监狱里伺候你，嘎嘎，让你知道得罪我冯某人的下场！”

    面对冯雄的威胁，石一坚却没啥反应，一直等到冯雄发泄完，这才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香港一位娱乐记者的名片，好像他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想要做个头条！”

    “那又怎么样？就让他做好了，看看他写完能不能登出来！”冯雄冷笑，“你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对我根本就没有用！”

    “哦，是吗？”石一坚说着又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这是我堂妹写的一封血书，内容是控告你儿子冯少康的禽兽行为，上面还有翁美菱小姐和陈欣女士两人的证供，我打算把它交到法庭上！”

    “还玩起了血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以为现在还是包青天的时代？太幼稚了吧！”冯雄夹着雪茄烟，轻蔑道。

    石一坚叹一口气，好像无计可施，摇摇头道：“那么我只好把这两样东西交给别人了。告辞——”说着，石一坚就站起来转身要走。

    冯雄眼中精光一闪，“你要交给谁？”

    “六叔，邵毅夫。”石一坚脚步不停。

    “站住！”冯雄在后面叫道。

    石一坚转身回头，“做什么？”

    冯雄脸上神色瞬变，忽然，竟然笑了起来，“年轻人，性子就是急……呵呵！来来来，赶快坐回来，其实我刚才和你是闹着玩的，不错，有胆略，够诚意，我欣赏你！”

    石一坚不得不服了，怪不得冯雄能稳坐探长位子十几年，这种瞬息“变脸”的功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炼成的。能够对着把自家仔打成肿猪头的仇人笑容满面，这种深度的笑里藏刀更是难得。

    ……

    石一坚再次与冯雄面对面坐下，此刻的冯雄不复刚才的凶恶和霸气，反而变得笑容可掬，犹如一个慈祥长辈。

    “石先生，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事实上我也深表痛惜呀。教子不严是我的过错，不过你出手也太狠了吧。”

    “我也是没办法呀，你是教子不严，我是爱妹心切，眼看堂妹遭到冯少爷的非礼，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石一坚和冯雄这对你奸我滑的家伙互相打着嘴仗，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你的处境我可以理解，不过香港是法治社会，出了这种事儿你应该第一时间报警，而不是动手打人；再说了，我身为探长更不会徇私包庇，你要相信我的为人！”

    “我当然相信你啦，不信就不来了……不过现在问题已经出现了，我觉得我们必须要彼此拿出诚意来解决问题，而不是互相指责和推诿不是吗？”

    “说得有理……对了，你和六叔邵毅夫是怎么认识的？”冯雄拐弯抹角终于问到了关键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