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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城渊眨了眨眼睛:“冲破那道法术, 师尊需要多久?”

    白翊:“……一刻钟。”

    顾城渊点了点头,只能默默祈祷在这一刻钟里那只邪物不要找上门来, 不然光靠他和那小烟花怕是难以对付。

    他瞧着地上那只白乎乎的纸人,思考片刻,顾城渊将手心摊开伸到小人的面前。

    纸人微微一顿:“做什么?”

    “师尊您上来,我们再去别处看看。”顾城渊道,“亦或是在这里等上一刻钟?”

    在同一个地方呆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暴露两人的气息,白翊纠结一番最后还是慢慢走到顾城渊的掌心:“不能在原地待太久,走吧。”

    现在的白翊轻飘飘的,跟没有似的。顾城渊暗自掂了掂掌心里的重量,怕他栽下去便稍微捏紧了些,可白翊却被他捏的闷哼一声,怨道:“……用这么大力气你是想捏死我?”

    “抱歉师尊。”顾城渊见状连忙松开手,歉意道,“我怕你栽下去,力道稍微大了些。”

    白翊水墨点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最后抬手指了指顾城渊的肩头:“你将我放在肩上。”

    顾城渊依言做了。

    白翊在他肩头挪着步子,靠到脖颈前才站稳了些,他抬眼去看前方白雾有渐渐散去的迹象,嗓音低沉:“……怕是不用我们继续找下去了。”

    此刻的白翊有些扎人,顾城渊忍着伸手去挠的冲动,不解道:“什么不用找了?”

    白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邪物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雾气忽然全部都消散开来,两人定睛一瞧,他们一直在找寻的空地赫然就在前方不远处。

    不过与先前几日不同的是,这一次那片空地上方被人搭了一方戏台,仔细看过去似乎还有伶人在戏台上走动,底下也坐了不少人在听戏。

    这场景在这片荒林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白翊看上一会,在肩头抓着他的发丝:“尽量屏息,过去看看。”

    “好。”

    顾城渊放缓呼吸,慢慢走过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戏台上的曲声大了不少,顾城渊瞅着那群安静听戏的人,也默默在后排随便挑了一个座,不动声色地去看那边唱的正酣的戏。

    戏台上一青一红,正是青衣与花旦的角色。

    白翊隐在顾城渊的墨丝之中,眼神落在青衣花旦相同的水袖上。

    这邪物难不成有两只?可那天夜里白翊追寻出来时确确实实只感受到了一只邪物的气息,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察觉有两只邪物的存在。

    正思索着,戏台上鼓声轻响,那是戏要开唱的拍子,白翊见此只好暂时收回思绪,准备细听这戏都唱了些什么。

    林间静默一瞬,鼓声渐起。

    戏台上的场景是颇为寒微的竹舍,青衣手拈银针,抚袄垂坐窗前,粉衣花旦动作轻柔将水袖一绕,手执烛台掀帘而入。

    青衣见她,微藏手中细针,笑唱:

    |菖蒲影斜浸窗纱,银针暗铎芙蓉帕。|

    |莫笑阿兄指节钝,当年也描金凤压红霞。|

    花旦水袖见此掩嘴轻笑,拿过青衣手中针袄,针线利落在她手中穿梭着:

    |烛花轻蕊笑郎拙,细线分明绕三巡。|

    |且看流云随月行,寒衣未成先绣并蒂花。|

    且唱完这对词,鼓声猛地一顿。

    花旦抬眼看向台下众人,眼神在白翊和顾城渊的方向滞留一瞬。下一刻,猝然抬手,将那银针狠狠扎入掌心,针尖刺破皮肉喇开一道血口,鲜红刺眼的鲜血顿时染红水袖。

    花旦眉眼一狠,一改先前的娇俏,凄厉长呼。

    |阿兄何苦自沉塘——|

    鼓点陡然密集,戏台上场景变换,暴雨倾泻,隐隐还有雷声。

    青衣背对众人颤抖起身,水袖染上水汽,最终被浸透,沉重垂落。

    |朱门酒肉饲蟾狼……病弱肌骨寸寸寒。|青衣似是哭诉,泪痕浸湿脸颊油彩,|自诩不得在人间,阿妹速速离月殇……|

    花旦水袖扬起抖旋,苍白绸缎缠绕颈间,下方裙摆蓦然燎起明焰,火舌窜起,焰光映着她的脸,杏目圆瞪,如泣如诉。

    |千针万线缝罪证,血线浸作朱门长。|

    青衣与花旦水袖交缠,相背而立,水光里燃着明焰。

    青衣问:|可悔未成桃源卷?|

    花旦答:|只恨未绣断罪剑!|

    一道惊雷轰然响起,瓢泼大雨倾泄滚落,却依旧浇不灭那愈来愈烈的火焰。

    两人水袖垂落,厉声齐道:|且化千魂缠金殿,夜夜断肠不得安!|

    “且化千魂缠金殿……”

    “夜夜断肠不得安。”

    “……”

    鼓声停,水袖落,青衣花旦顿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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