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该在这一站一起下车的，毕竟我们的公寓离得很近，如果是平时，太宰治肯定还要送我回公寓的。

    他展开风衣穿好，我站起来瞟了他一眼。

    只看到他拉平的嘴角就不敢再往上看了。

    “夜白小姐你说的没错，感情是不受人类理性控制的存在，我们对它飘向谁都毫无办法，但即便如此……”他抓住我的手腕，一头扎进外面的夜色里。

    “魔人也绝对不行。”

    我被他带着下了地铁往前走。

    “你做什么？我、我可以自己走的，”我跟紧他的步伐。

    他步子迈的比我大，我要跟上的话要走的快一些。

    他置之不理，但是步子慢下来。

    这不是去我公寓的路。

    这是去他公寓的路。

    他打开门，没开灯，带上门以后直接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到沙发上。

    “我从来没有觉得夜白小姐乏善可陈，在我看来……”

    昏暗中我只能借窗外透过来的月光看见他的轮廓，还有肩膀处他手心透过来的温度。

    “你的性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人类的语言是没有这么大力量的。

    它无法用几句话让太宰治这个人的失控。

    也无法用几个字抚平我被他强硬态度带回自己公寓的惊慌。

    这是感情，加以感情的语言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说完就没再开口，沉默着只剩下呼吸声，按着我肩膀的力度没有撤去，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手：“我不会再和魔人有什么联系了。”

    他手上的力道松懈下去，站起身，呼出一口气，走到一旁，倚着沙发的躯干在地上坐下，双手抱膝的蜷缩起来。

    我在沙发上坐起来，也没有开灯的打算。

    “你哭了？在地铁站。”

    “……嗯，因为费——魔人，跟我提了故乡的事。”

    他扭头看了看我，又回过头，埋进手臂里，闷闷的道歉传过来。

    “抱歉，刚刚是我的错。”

    “没什么……我也有错。”

    我真的有错吗？其实我觉得没有，说这句只是为了安慰他。

    “你刚刚很害怕，心脏跳的很快，”他把头又露出来，好像有点委屈。

    “那、被人这样带着走，你还不开灯就关门，是个女人就会害怕啊。”我解释说。

    “你以前不会这样怕我的，大半夜的回来，在你面前盯你半天都可以安心的睡着，脱衣服都没问题。”他带着委屈的语气说。

    “你！你当时居然在我面前脱衣服！”

    “因为湿漉漉的绷带很难受啊，不及时脱掉会感冒，”他反而振振有词，还抓着上个问题不放，“你还没有说你刚刚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怎么平时没见你这么养生啊？

    我自暴自弃的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啊，我刚刚就是害怕、害怕被你……”

    刚认识的时候觉得太宰治是个花花公子，后来觉得他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也不知道什么开始他又有性别了。

    他听了以后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说了一句：“这样也不错。”

    安静了一会，我主动提起话题。

    “谢谢你来接我，札幌那边结束了吗？”

    “嗯，找到了，在他们分手的地方，那名女士活下来了，就是需要心理辅导一段时间。”

    那个凶手……

    “凶手死了，”他扶着沙发站起身，“像个困兽一样，一头撞死了自己。”

    “他应该觉得挺不公平的吧，喜欢的女人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爱他、爱别人，但他已经没有回应的资格了，整个人都失控了。”

    我叹口气。

    “早点休息吧，寝具你知道在哪。”他对我说完就准备离开。

    “你去哪啊？”我看见他回头，又补充说，“我就是问一下，没有阻止你的意思，是去入水自杀还是喝酒？万一国木田他们找你，我总要知道的……”

    “我去别的地方休息一晚，这里只有一副寝具。”他准备打开门。

    “那你可以睡沙发啊。”我建议说。

    “你不害怕吗？”他看着我。

    “以前也不是没住在一起过。”

    他离开门走过来，站到我面前：“你难道觉得我们现在还会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发生吗？”

    外套被脱下来扔到我旁边，领结上的宝石也被他叽里咕噜的扔到茶几上。

    “如果留下的话，我不想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