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翻出存着代码的u盘插上主机。房间中的嗡鸣从不停歇，散热器一刻不止地运行，网络端口的蓝光呼吸般明灭着，撑起数据奔流的电子长河。

    骇入后台删掉红罗宾的所有游戏存档后，你仍然不解气。

    你端起旁边的碳酸饮料一饮而尽，身体往后一往，整个人栽入柔软但支撑力十足的电脑椅中，双腿蹬着瓷砖地面，让电脑椅慢悠悠转起圈来。

    2

    和红罗宾的认识是个意外。

    没错，那个用着能量饮料作为网名的家伙也是这个哥谭市义警中的一员。

    你向来深谙赚钱和保全自身之间的界限，主打一个生财有道，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这类超级英雄，每次接单后也是勤勤恳恳清理掉所有自己的痕迹。

    你的严谨给了你应有的回报。

    在银行卡上的数字以美妙的速度增长着的同时，你本人的现实身份依旧是干干净净的良民一枚。

    直到你回到哥谭。

    直到你第一次深刻认识到哥谭独特的风土人情。

    一次平平淡淡的委托任务——老板要求你骇入韦恩集团的安保系统。

    没问题，尽管韦恩的防护系统比常规企业要好上不少，对于你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棘手的任务。

    你卡着时间完美完成任务，并且在当晚的手机新闻上看到了布鲁斯·韦恩晚宴当场被绑架的头条，后面紧跟着红罗宾营救成功的消息，你短暂欣赏了一下配图上韦恩董事长那张美貌的脸，随后看过即忘记，完全没想到这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只是一个柔弱可怜的技术人员，布鲁斯·韦恩被绑架和你有什么关系？

    直到第二天你采购完回家，一打开门，穿着紧身衣的义警坐在你精挑细选的沙发上，被多米诺面具掩盖了一半的脸冲着你扬起一个兴味十足的笑容。

    你确实清理掉了自己的骇入痕迹。

    但是你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出卖乙方的甲方！甚至是被打了一顿后就火速滑跪，甚至对面还没开口问，就马不停蹄把底裤都要抖露出来的甲方。

    你恨这个世界！

    你发誓再也不要接熟人介绍过来的单子。

    也许是同为少年黑客的惺惺相惜，也可能是你主打数量不求质量的杂乱信仰终于起了作用，你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打一顿后挂到哥谭警局的门口，至少现在想想当时的氛围竟然还能算平和。

    名为红罗宾的义警语调平静地和你交谈，问询，最后发给你一个名为《哥谭市注意事项与专业人才引进条例》的文包。

    你一目十行扫完重点内容，眼神茫然又迷惑。

    “认真的吗？这真的不是什么叫做哥谭生存守则的规则类怪谈吗？”

    他似乎闷笑了一声，随即正色：“总之，不想进黑门监狱的话你最好认真遵守上面的限度。”

    这就是哥谭吗？

    你大受震撼，谦虚地学习起哥谭人。

    忽略掉蝙蝠电脑中以你黑客代号为名建立的文件夹——尽管你有意识清除自己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可你还是要在现实中生活的，介于你目前还没有发明出黑客帝国里的神经插针技术，无法清除掉别人的记忆，所以义警在有意识地搜寻下还是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你也算是开始融入了这个城市。

    指养成工作留痕习惯，完成委托后立马归档，争取在老板出卖你之前先出卖老板，绝不给自己留再被背刺的机会。

    顺带一提，蝙蝠电脑里的档案写得真好，你在浏览后愉快地复制了一份回来，去掉其中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后，当做自己新的个人简历挂在了黑市接单的论坛上。

    总之，你和红罗宾的关系就这样在你骇入我设备我反骇入回去的过程中诡异地得到了升温。在习惯性的“技术交流”外，你们有时也会就着杂事聊聊天，有空的时候约着打几把游戏，成为勉强算是朋友的关系。

    红鸟在飞过哥谭市的高楼灯火与雨幕后，偶尔会短暂停留在你的阳台上；而数字洪流中的幽灵则会心照不宣地悄悄分出一支，碾过光与电，将那些藏在1与0之间的秘密隐蔽送到红鸟的羽翼下。

    不过现在，你宣布你和红罗宾的友谊破裂了。

    狡诈的！可恶的！红罗宾！你再也不要相信他们哥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