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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话。”他的声音淡淡地,在纱耶香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眉宇稍显柔和下来。“毕业考试的时候也是,当着我的面变成我的样子,做事马马虎虎地,还总是在出错的时候刚巧被我撞见,看着像个特别奇怪,又特别难以捉摸的女生。”
似是此前顺利开了头的缘故,他像是逐渐寻到了话题的连接点一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曾经,我觉得春野纱耶香很自不量力,又爱逞强,明明很弱,却敢拖着敌人离开大部队独自战斗,是个和李一样,一根筋,有着奇特自信的麻烦的家伙。”他说。“于是我忍不住想看看,那究竟是莽撞,还是勇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搁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与此同时,她感到他推着轮椅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很庆幸——”她听见他说。“那个时候,我去了。”
他去了——无论是烤肉店中里根和也委托他去给纱耶香送忍具袋的时候;亦或者是雪之国的任务中,纱耶香与独自突袭的敌人战斗险些滚下悬崖的时候。
“正因为我去了,所以我才知道——”他缓缓蹲下身来,轻轻地、郑重地抓住她的手。“我有多早开始在乎你——”
因为在乎,所以纠结是挑战还是告白;
因为在乎,所以战斗中能分神注意到她即将滚落悬崖;
因为在乎,所以在她询问后,能轻易将笼中鸟的过去交托;
因为在乎,所以告诫她不要参加中忍考试;
纱耶香一怔,她未能想到他竟还能有如此坦白的一面,只是顺着他的话,她回想起那些狼狈的,笨拙的,小心翼翼地,曾经为了靠近而做出努力的过往,它们隔着模糊而遥远的时间,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般。
她长久地未能说话,直到那双手上传来的热度近要将她烫伤,才猛地从那片窒息一般的幻象中回过神来——她局促地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去。
“……随你便吧。”
##
从那天开始,面对宁次的接近,纱耶香不再像此前那样激烈地出言相讽,比起用冷漠疏离,或是用语言攻击来排斥外界,更多的时间被她用来维持一种长久地,近乎于消失一般的缄默,在没有人推动轮椅的时候,她便会像个装饰在屋子一角的摆设一般,毫无生气,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自我意志。
由于小樱拜师了纲手,她的房间里逐渐开始堆叠一些关乎医疗忍术的书籍,春野家饭桌上的话题也逐渐更多地落到了小樱的修行进度上,而每当到了这种时候——尽管并不是小樱有意为之,尽管她也明白这并非任何人的过错。
可是。
纱耶香想。
——她与她着实过于相似了,有的时候,看着小樱,她甚至就像是看到了正活在世界上的,另一个更加优秀,健康,有着光明未来的自己一般。
她实在,太耀眼了。
她实在,难以不嫉妒。
逐渐地,纱耶香开始条件反射一般地回避与忍者有关的一切事物,她再也不曾像以往那样轻快地与小樱斗嘴,她们之间从无话不聊到无话可说,每每听到小樱在饭桌上分享今日的修行进度时,她不但不能够给出祝福,还近乎难以抑制地在心底滋生出几分阴暗的,难以言说的怨恨来。
往日如此寻常的日常在此刻,宛若一把粗糙地开了刃的刀,一寸寸地在她的身上研磨,生活硬生生地将她逼成了一个刻薄的怪物。
她的疏远一天比一天明显,嫉恨也一天比一天深厚。
终于在一次饭桌上,当春野爸爸的话题正落在对小樱前途无量的称赞上,春野妈妈在纠结小樱以后是在木叶医院当领导呢,还是和纲手大人一样成为三忍时,纱耶香默不作声地放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她冷冷地说。
随后,留在几人眼中的,便只余她费力地单手推着轮椅准备回去房间的背影。
没有人再说话——
自那此以后,纱耶香再也没出来与家人一同吃饭——奇异的,春野家的饭桌也越来越安静,他们不在谈论任何关于忍者,关于修行,关于小樱未来的话题,春野爸爸不再说蹩脚的笑话,春野妈妈不再谈论家长里短的八卦,而小樱,无论纲手的修行有多艰苦,无论她是成功了,亦或者是失败了,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再在家里言说。
只是尽管如此,纱耶香那扇紧闭起来的房门也长久地,不再给予他们任何回应。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地向前流淌着,伴随着鸣人跟随自来也离开村落开展为期二年的修行,小樱的医疗忍术一日比一日精湛,宁次在任务数量的积累后获得了参加上忍测验的资格,在那之后的一年内,限于此前的木叶崩溃计划未能通过中忍考试的大家都陆续升为了中忍。
纱耶香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宏大的,逆向的人流之中——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着,唯有她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一次木叶崩溃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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