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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像一盆冰水,不仅浇在阳太头上,也让宁次瞬间僵住。他伸出的、意图安抚的手停顿在半空。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父亲去世时如此,纱耶香离开时如此,如今面对邻居妹妹冰冷的“死亡”时,依旧如此。
阳太眼中的光芒,在塑夜冰冷的话语中彻底熄灭了。他看看宁次沉默而紧绷的侧脸,又看看塑夜近乎残酷的清醒,最后,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了门外沉沉压下的暮色。一声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突然之间,阳太发出一声含糊的嘶吼,他猛地转身,像一只被箭矢射中的惊鹿,不管不顾地朝着门外沉沉的暮色冲去,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阳太——!”
宁次的心骤然收紧,呼喊脱口而出,身体已先于意识迈步追去。那股想要抓住什么、挽回什么的冲动,如此熟悉,如此灼热——像多年前他试图冲向父亲冰冷的躯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认识的人,消失在充满迷雾和死亡的黑暗里。
然而,他的脚步刚踏出门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猛地箍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拽了回来。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肩背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塑夜叔伯!”宁次回头,白色的眸子里迸射出罕见的怒意,那是对无力感的愤怒,对被阻拦的不解。“放开!他这样出去会出事!”
“出事?”日向塑夜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轻佻,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他逼近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宁次耳边:“让他去!你现在追上去,才是真正害死他!他不能永远是那个暗恋宗家大小姐做着英雄美梦的孩子,他总有一日要清醒,由美的死只是一个契机!”
日向塑夜面色冷峻。
“只有让他彻底地,看清楚宗家的一切,他才会真正地觉醒。”
宁次一僵,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塑夜,他的话语如此尖刻,以至令他在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塑夜向他摊牌的夜晚——就在不久之前,日向塑夜也是用如此方式来劝导他,劝导他成为他的助力之一。
“——你想,让阳太也——?”
日向塑夜松开他的手。
第155章 chapter.155 泰宗离开了。
宁次对塑夜的做法终究无法苟同。
一方面, 他知道这一切与塑夜无关,他只是做了那个撕开纱布,逼迫人直视伤口存在的人, 但是另一方面, 他又觉得塑夜叔伯过于冒进, 他已然将如此多的人都卷入其中, 若是已有觉悟要参与斗争的人也就罢了, 可阳太并不是那样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孩子。
然而, 他终于还是未曾与塑夜作无畏的争辩。
——“孩子?你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孩子。”
宁次甚至都不用讲, 他都能想象到塑夜会回答他的话,以及他面上的讥讽之色——在某种角度, 他确实是觉得憋屈的,然而在另一方面,他却也认同着塑夜的某些理念,至少,就让阳太看清楚这一切而言,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甚至, 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对他未来的成长是一件好事。
只是,许久之后, 当宁次回过头来思考这一日他的想法时, 他终究还是后悔了——
许是因为对阳太来说,看清一件事以换取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阳太去找了雏田。
宁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 已是那一夜的傍晚,当他赶到之时,只看见族地中央宗家府邸的空地中央, 日向泰宗负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痛苦地,盘旋着翻滚的,因为笼中鸟的印记发作而惨叫着翻滚的阳太,负手而立,雏田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紧紧地蹙着眉。
片刻的沉默过后,雏田的手靠在胸前,她害怕又忐忑地向前走了一步,紧接着,像是做了什么决心一般,终于毅然跪了下来。
“爷……爷爷。”她面露焦急恳求之色,声音颤抖。“阳太他……他不是故意要对我出言不逊的,恳请您……您可否饶恕——”
“雏田。”日向泰宗的声音浑厚有力,他没有转身,仅仅是转动了下眼珠子。“站起来。”
雏田一怔。
“哪怕是女眷,你也是宗家的继承人选之一。”泰宗的拐杖敲击于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了区区一个分家跪在地上,看了叫人笑话。”
“爷爷……”雏田。
“宗家的尊严,是绝不可冒犯的。”泰宗目光深邃,他看着地上翻滚的阳太。“我没有当场要他的命,已是仁慈。”
宁次垂在身侧的手一紧,他深吸了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泰宗大人。”他恳请道。“阳太他绝非故意冒犯,恳请您——”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不自觉地戛然而止——不为缘由,只是因为那位立于族地中央的老者看过来的眼神,他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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