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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迟疑,无颜寄信,一方为愧疚逃避抉择,一方为自愧不敢承担起他人未来之负重。

    然你来信依旧,恐你盲目等候,误了前程,是以来信。

    是我负你。

    ——宁次。】

    纱耶香呆呆地坐在台阶上,她的拐杖工整地放在身侧,仅余的那只手死死地抓着信纸,面上的血色无知无觉地尽数褪去。

    【是我负你。】

    “是我负你……”她喃喃着这句话。

    周围的风沙无端地变大了起来,纱耶香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意识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回到了现实之中。

    无端地,她并不感到悲伤或者愤怒,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真地念了,看了,只是一时之间,她像是又回到了许久以前的那一间病房里,在那时候,少年也像这样,悄无声息地逃跑了——那个时候,她是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沉沦的,宛若有生命一般的黑暗蔓延着包裹了她。

    没什么。

    不过只是胆小鬼又一次逃跑了而已。

    她安慰自己。

    该发过的火,早就已经发过了。

    该埋怨的,该憎恨的,不堪的,难看的,渴望得到的——所有的一切。

    她回想起那个少年抱着她躲上屋顶的夜晚。

    ——原来那只是一场梦。

    梦迟早会醒。

    她以为至少,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只是,一年半——没想到最后,就连半年都没能到。

    她的目光落到身侧平放着的那袋傀儡术书籍上。

    ——对了。

    今天还要去婆婆家。

    她曾经说过,要在未来等他。

    只是,就算如今那个未来没有他——

    她也必须要去。

    她的脑海里程序化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却是将那信纸揉搓成团烫手地塞进口袋里,将袋子提手衔在口中,继而费力而熟练地将地上平放着的拐杖塞入腋下——那拐杖上缠绕的布条刚一映入眼帘,她的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回闪过他坐在床边,细致地缠绕布条的模样。

    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眼前模糊一片。

    将拐杖贴紧腋下用力的时候,纱耶香只觉得异物感较之以往愈发地明显起来——分明以往她都不会将这些放在眼里,她粗略地抬手抹了把眼睛,便借着力气撑起拐杖向前走去,街上的行人愈发少了起来,他们行色匆匆,像是在焦急地为了准备些什么似的。

    纱耶香无心去思考其中缘由,她的心思甚至没放在走路上,身体只是机械的执行着惯性一般的程序,将她带到了千代的居所前。

    她麻木地寻到往常的位置贴着墙壁坐下,试图如往常一般从边上的袋子里取出一本来,然而翻了几页,上头的字却像是异性符号一般无论如何都进不了脑海,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抬起头来,整个街道上已然空无一人,剧烈的,呼啸着的风席卷着街道,将她平置于腿上的书页吹的哗哗作响。

    她望着黄沙漫天的街道,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沙暴来了。

    纱耶香先是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她知道这时候需要找个地方躲避,哪怕只是寻求最近距离人家的庇佑,然而莫名地,她就像是失了力气一般全无挣扎的力气,那股无形的,犹如那次在病房中摩挲着起爆符的牵引感又一次涌了上来,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粗糙的,磅礴的砂砾,竟诡异地从中感到一股怵人的,异样的温暖。

    漫天的沙尘中,她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投入母亲温暖的怀抱。

    搭在书籍上的手轻轻地,不自觉地滑落。

    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宁次和纱耶香都面临类似选择,但是宁次的困境更本质性:

    要做到否定日足,他要先否定过去的自己。

    1.否定“理性最优解”。而他过去曾经是这样推崇完美主义,推崇理性抉择的人,而日足给出的选择完美匹配他曾经的思维模式,也就是他必须变成不日向宁次的日向宁次。

    2.否定“安全路径依赖”:宗家之路、解除笼中鸟,是一条被无数分家前辈验证过的、看似唯一的“安全上升通道”,包括泰宗本人也是这么走的。拒绝它,等于主动踏入 “未知的黑暗旷野” 。对于他这样追求掌控感和确定性的人来说,这比死亡更可怕。

    3.否定“责任即远离”的爱的模式:在宁次的旧模式里,“爱”等于“评估风险”,包括不断提醒和督促纱耶香的修行一样,他关心的是生存评估,而关于家族漩涡的部分,依照旧宁次的选择模式,等于“为了对方好而离开”。新模式要求他相信:爱也可以是“共同承担风险”,是“即使会拖累你,也要和你一起面对”。

    第175章 chapter.175 他写:“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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