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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起来了,为了壮胆还喝了半杯果酒。”
孔炎闻言皱眉道:“盯着他,别叫喝多了。”
管事领命而出,此刻借宿的宾客们也已经陆陆续续地起了,沿着宽广的金戈大街进入桃花殿,再过一个时辰,倪鹭与孔啸云的轿子也会从各自的居所出发,前往桃花殿。
届时,这对新道侣会在那里祭拜天地,结成道侣。
时间正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之前诸多程序事务都已安排妥当,可不知为何,孔炎的心头还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打坐片刻,继而披上华丽的少主外袍,在铜镜前整理仪容,仔细束好头发,抚平衣襟。
铜镜里映出孔炎年轻英俊的脸,他对着镜子端详片刻,蓦地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颧骨和鼻子,“少主,时辰到了。”管事在门外轻声呼唤。
孔炎紧紧握住流光剑,安慰似的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继而道:“我知道了。”
甫一进门,不少人都安静下来,纷纷朝孔炎致礼,大殿最深处站着的是他的父亲、孔家家主孔忌,正在同孔啸云的父母说着什么,听见动静,把视线挪了过来。
孔忌眉骨很高,不假辞色,显得不怒自威。
青雀门里人都晓得,家主孔忌对独子其实并不满意。
年幼时孔炎一日中睡不到三个时辰就被叫起来练功,有时太困,站着也能睡着,便被命令站在冰水里,寒冬腊月冻得通红,可他许是运气好,从来不生病。
孔炎对此也有自知之明,在凤衔玉面前可以说是好友间不拘小节,尽可放松些,展露本性,可在父亲面前,多年来,他还是养成了温驯听话、俯首帖耳的习惯。
穿过人群,他来到孔忌面前,低头道:“父亲。”
“怎的来得这般迟?”孔忌皱眉。
孔炎神情自然:“检查了一遍事宜才来,劳父亲久等。”
“门主大可放心。”几人身侧,有其他宗门的人调节气氛道,“孔少主年少有为,神采英拔,丰标不凡,日后步洞虚、入大乘指日可待,门主真是好福气啊!”
说罢响起一片附和声,均赞孔炎前途无量、青雀门后继有人
孔炎只淡淡笑了笑,孔忌也没有什么反应,对夸赞置若罔闻,旋过身继续同其余人聊天去了,见此,孔炎也不意外,神色自如地拱手退下。
接待了会儿客人,寒暄几句,没多久,远处有小童拍掌跑来,喜洋洋地道:“啸云公子到啦!”
话音未落又是另一句:“倪姑娘到啦!”
闻言,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孔炎站在桃花殿门口远眺,只见两顶轿子沿着金戈大街相偕而至,在桃花殿外停住,不多时,两名穿着红通通喜服的人走下轿。
此刻天穹还是阴翳连绵,仿佛没有洗干净的墨盘。
孔啸云和倪鹭下轿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即一步一步拾阶而上,步伐异常稳健。
孔炎腰佩流光剑,回头看桃花殿里熙熙攘攘的宾客,各个都喜气洋洋,父亲孔忌的半边脸却被殿宇的阴影蒙住了,那些谈笑声都像被无形的罩子隔开,阴沉天色压着群山,红幡在风里张扬,新人走得越来越近,锣鼓喧天,琴瑟合鸣,乐师里有个人在将将地敲击古旧的编钟,每一下都带起空气的一阵嗡鸣。
突然之间,一股无来由的心悸击中了孔炎的心脏。
他满耳都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一滴硕大的汗珠顺着鬓角,点在了衣裳上。
……
孔炎抹了把血糊吧啦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死了这么多人,到底该怎么收场呢?自己要身败名裂了吗?玉儿他……来了吗?他会来吗?
此刻,凤衔玉正和濯玉飞速靠近长风殿,一边走,还要注意避开巡逻的人,据之前那巡逻弟子所说,他并不清楚桃花殿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婚礼进行到一半,孔少主突然发难,大开杀戒,还打伤了他的亲爹。
如今桃花殿已被孔忌用秘法暂时封禁,而重伤的孔忌及其余幸存者都在长风殿。
这的确是一桩丑闻,孔忌昏迷不醒,其余孔家长辈合计着,决定开启封山令。
凤衔玉对青雀门可熟悉得很,一面飞掠一边对濯玉道:“不可能啊,孔炎那厮怎么可能打得赢孔伯父。”
“走火入魔。”濯玉道。
“要是走火入魔能一下子强这么多,那我也去走火入魔一次好了。”凤衔玉说着,听见脚步声,他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警惕异常,当即直接转身把濯玉推进了路边的一间狭窄柴房:“嘘!有人来了!”
咔哒!
柴房的门合上。
不过眨眼,就见一对小队走过来,就这么恰恰好地停在了柴房边,他们手里灯笼的光芒透过柴房并不结实的门板缝隙,照在凤衔玉与濯玉身上。
这间柴房极小,而且本来就堆满了杂物,可落脚的地方只有门后那一点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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