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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平日里被阿蓝照料惯了, 也没什么表示, 转头就笑嘻嘻地去纠缠钟荟。
钟荟的计划里自然没有这个跟屁虫,板了许久的脸, 然而少年又是撒娇叫“娘”,又是摇她的手臂,又是瘪嘴扮可怜,几盏茶时间过去,他还不知疲惫,钟荟实在是受不了少年的搓磨,无可奈何地道:“我和你爹都不会你这一套,你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少年眨了眨眼,无辜地道:“不可能。我还看见爹给娘你写情诗,怎么就不会这一套啦!”
钟荟一噎,笑骂:“滚远些。”
少年便啪地一下极夸张地倒在灵舟的甲板上,咕噜噜往外滚了好几圈,歪头道:“娘,我滚了。”
钟荟:“……”
少年可怜兮兮地道:“能滚回来了么?”
围观的弟子们终于憋不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钟荟真是没法了,没好气地说:“回来,别给老娘现眼了。”
根据上报,邪祟出现的地点是北边的一片密林。
经过几次探访,确定了弟子们可以处理的邪祟难度,不过几只魔化的妖兽而已。
一开始的确如同预料,那几只妖兽略狂躁,但并不难对付,钟荟放下心来,一路上只是旁观,并抢了儿子带来的点心,自己吃了个精光。
“看,又是一只!”少年噔噔噔地跑向阿蓝,打得正起劲。
阿蓝点点头,少年看他空空的手,突然反应过来,道:“咦,你怎么不去?”
“我跟着少主。”阿蓝说。
少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说:“今天才发现,你脸上的斑,好像一只大蝴蝶。”
阿蓝抬起眼皮,他的五官中带着一股阴郁之意,颇不讨喜,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道:“少主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少年学着钟荟的模样板起脸来,没扳几息自己就憋不住笑了,一推阿蓝,“好啦,好啦,忙你的吧,我这儿不需要你跟着。”
几经坚持,阿蓝终于离开了少年,一个人深入密林。
快消失时他回过头来,好似对着少年的方向说了一句话,但距离太远了,少年没有听清。
少年只想着再抓个大的,结果继续走了两三刻钟,什么都没发现,林子里一片寂静,阳光穿过扶疏的枝叶,一横一竖地划在地上。
他本来有些心不在焉,不料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了浓重的水腥味。
这地方怎么会有水?
少年瞠目结舌,但眼前确确实实,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甚至一望无际的水域,表面平静无波,飘着深色的浓雾,犹如一下子到了深夜。
凤衔玉越听越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那是哪儿?”
“迷津。”孔炎道,“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传说是死去神兽的尸水化成。那里是魔宫所在地,玉儿,你听说过魔尊,七杀吗?”
那两个字钻进凤衔玉耳际的时候,犹如一根铁钉狠狠地打进了他的脑髓。
魔尊。七杀。
“拿起弓来,瞄准他,你的道侣,你的悬黎剑尊,这不是很容易吗?”
“你杀了那么多人,难道缺他一个么?”
凤衔玉一阵头晕目眩,冷汗立即濡湿了他的鬓发,好半天,他才缓过神,听见孔炎颤抖的嗓音。
“……我没想到,阿蓝他竟然自愿入魔,并以青雀门门主道侣及亲子的性命,作为效忠魔尊七杀的投名状。”
“他害死了母亲,当年同去试炼的其余十名弟子,也全都死了。若非生死存亡之际,母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我丢出迷津……”
只见迷津水域,一片混混沌沌,犹如鸿蒙初辟。
少年着了魔般踱步至岸边,华丽的衣摆被黑水沾湿,便立即融化成软泥了。
“少主。”
是阿蓝的声音。
少年神色迷离,恍恍惚惚,回过头来,看见阿蓝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蓝斑在黑水水光的照耀下真如一只巨大蝴蝶翅膀,在夜色里泛起诡异蓝光,一时间竟要扑闪扑闪地飞起来似的。
阿蓝俯身,向少年递出自己的手,嗓音低沉:“少主,跟我走吧。”
少年犹如醉酒了般,定定地看他良久,竟然真的将自己的手交到了阿蓝手中。
迷津水域无风无雨无浪,阿蓝表情平静地牵着少年的手,一步一步,带他登上一叶小小木筏。
木筏自行随水而走,少年乖巧地被阿蓝牵着,不知道万顷平波下血影翻飞,十一根木桩好似吃肉的签子般插在水底,十名弟子昏厥过去,血不停从割开的腕孔向外弥漫,化作黑水中最大的一片鲜红云朵。
插在最前的钟荟丹田处,悬着一把似刺不刺的沾着诡异水渍的匕首。
离她金丹只有毫厘之远。
“半年后我才从噩梦中醒来。”孔炎说,手指不停痉挛发抖,而他自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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