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有一个极富韵味的名字：

    莫云卿。

    单听这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位抚琴作画、吟风弄月的文人雅士。

    偏偏阿莫是个武夫、钓鱼佬。

    当孟川在警务通上查到阿莫的身份证信息时，整个人足足愣了三秒，一时没回过神来。

    一方面，“云卿”这般充满书卷气的名字，与阿莫平日里“老兵痞”和“钓鱼佬”的粗犷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另一方面，身份证上的照片显然是三十岁之前拍的，照片里的他面皮白净些，与那个黝黑精壮的汉子判若两人。

    牛俊杰瞥见孟川盯着警务通发呆，轻轻叹了口气，开口提醒道：

    “小川，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只是南湖派出所的社区民警，维护辖区治安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刑事案件本就不属于派出所的业务范畴；那些陈年的命案积案，根本不是一个社区民警该操心的事。

    若真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按正规程序上报即可。

    见孟川似乎心有不甘，牛俊杰又补充道：“流水不争先、遇石则绕，才能源远流长。”

    随后，他干脆说得更直白：“你只要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不会出岔子，以后的晋升之路自然能走得稳稳当当。”

    “您说的话我一定牢记心里。”察觉到老牛有些不悦，孟川连忙端正态度，可还是忍不住追问，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不能深入调查呢？”

    “案子本身倒没什么禁忌，并非不能查。只是……”牛俊杰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当年参与专案组的成员，后来几乎都出事了。”

    “查个案子能出什么大事？”孟川装作一副很不解的样子，想激老牛继续说下去，“大不了破不了案，被领导批评几句呗！”

    “什么大事？”牛俊杰瞪了他一眼，“有人被调离了政法系统，有人直接脱了警服，甚至锒铛入狱！”

    孟川心头一震：

    牛俊杰作为法医和技术员，当年肯定也在专案组名单上。

    他能安然无恙，正说明他深谙“流水不争先、遇石则绕”的明哲保身之道。

    “您刚才说‘几乎’，那合著还有‘漏网之鱼’呗？您就是那条……”

    “胡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牛俊杰没好气地抬手扇了下孟川的后脑勺。

    “哎呦！”孟川捂着头，佯装委屈，“我头疼！我要告您故意伤害，我还要申请伤情鉴定！”

    “到时候给你做鉴定的人，还是我。”牛俊杰喝了口水，坏笑道，“把你扒光了，好好‘鉴定鉴定’。”

    “那您这可就涉嫌强制猥亵了。”孟川起身给牛俊杰续茶，

    继续追问，“当年专案组是不是发现了重要线索，引发了另一起案件，才导致案子办不下去？”

    “其他的事，我真不知道了。”牛俊杰板起脸，“你再怎么问，我也只有这句话，不知道。”

    “那现场勘查时，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证？”孟川不再纠缠，转换了问题。

    “一枚烟头！”

    “怎么可能？不是纵火焚毁现场了吗？”孟川满眼不可思议之色。

    “当时是我出的现场，”牛俊杰略带得意的笑了笑，“在厨房水池里面，发现了一枚烟头。”

    这个物证确实有些鸡肋。

    烟头必定是泡在水里才得以在火场留存，但以二十年前的DNA技术，根本无从检测。

    如今技术虽很先进，可时隔二十年，能否检出有效信息，只能看运气了。

    “牛老师，这枚烟头是不是在咱物证室？您说有没有必要送到省厅、或者部里面再检测一下？”

    “可以，不过送检物证需要分管副局长签字、分局盖章。”牛俊杰知道孟川打的什么鬼主意，“你想偷偷送检，程序上不合法。”

    不合法、不合规的事情，孟川自然不会做。必须想办法把这枚烟头合情合理合规合法的送检。

    还不能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比如，龙沮屹，他已经醒来转入普通病房了，经常念叨着：他为什么不让我喝可乐？他是不是同谋？

    如果他知道是孟川想查案，肯定会从中作梗、再来个反向操作。

    “小川啊！要不还是回来继续学法医吧？只要你技术过硬、底子干净，见谁说话都硬气。”

    “我现在就很硬气！”孟川嘿嘿一笑，“没有哪个领导敢给我穿小鞋。”

    牛俊杰仔细一想，还真是：这小子前后两任直接领导，龙沮屹进了ICU，胡莱被调回分局。

    他相信孟川没有害人之心。

    不过，在外人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