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如洗,白云点缀。
庄严的办公大楼矗立。
玻璃幕墙上镶崁的巨大警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楼前,鲜艳的红旗在劲风中猎猎招展。
楼下,警车停车区。
龙若薇的电动轮椅平稳地滑行到警车旁。她并未立刻上车,而是缓缓转动轮椅方向,仰起头,目光投向警徽所在的楼层。
那双曾盛满怨怒或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落寞。
她知道,那个男人,那个刚刚彻底挫败了她的男人,必定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俯视着这一切。
一旁的邹心宇,亦随着她的视线仰头望去,脸上交织着关切、不甘与一丝茫然。
楼上,落地窗后。
孟川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像,将楼下那无声的一幕尽收眼底。
当看到两道投向高处的视线收回、当那轮椅最终驶向车门时,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一股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悄然弥漫心头。
“孟警官,你胆子不小啊!”一个清冷而略带戏谑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是谁允许你泄露纪委工作秘密的?”
孟川心头微凛,瞬间已从音色上判断出来人身份。他转过身,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
“您去而复返,有何指教?”
“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聊聊。”岑羽彤倚在会议室门口,神情严肃。
“哦?”孟川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您是以私人身份,还是以市纪委工作人员的身份?”
“兼而有之。”岑羽彤道。
“请坐!”孟川为其拉开座椅。
岑羽彤站直身体,步履从容地走进会议室,脚下黑色高跟鞋敲击光洁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她身姿利落非常,胸前佩戴的党徽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温润的光芒。
她走到孟川面前,轻轻坐下,双腿交叉、端坐,抬眼看向孟川,“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工作秘密吗?”孟川摊手,神色坦荡,“我既非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对贵委的工作内容、流程、秘密更是无从得知。何来‘泄露’一说?”
“呵呵呵!”岑羽彤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孟警官果然深谙诡辩之道,说话滴水不漏。”
“彼此彼此。”孟川也笑了,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方才在会上,多谢岑主任手下留情。”
“督察支队的事,本就与我无关。”岑羽彤端起桌上的纸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我更乐见…你们…神仙打架。”
孟川一愣,这是他喝过的杯子,看来这美女是真渴了。
“神仙?”孟川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我顶多算个稍有馀粮的富农,可没什么神仙家势。”
他顿了顿,自我调侃道,“您是想说我们在‘狗咬狗’吧?”
“你若无钱无势无背景,仅凭一腔孤勇,岂敢与他二人叫板?”
“唯有一身傲骨而已!”
岑羽彤自然不信,没接这话茬,话锋一转,“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她对你倒真是有几分‘痴心’。”
民国奇女子传
她刻意加重了“痴心”
“痴心?”孟川嗤笑一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岑羽彤,“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这份痴心我可消受不起。”
“爱之深,恨之切。”岑羽彤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你伤透了她的心,以后可要小心了。这种大小姐的执念、很可怕。”
“多谢提醒。”孟川在她身旁坐下,抿了口水,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白云,“‘人生长恨水长东’,遗撼本就是人生的底色。”
“你是说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恩!与其让她抱有幻想,不如一开始就斩断念想,这有错吗?”
“道理是没错。”岑羽彤点点头,“不过嘛,像龙若薇这种人,通常得到了就不会再珍惜。”
“所以呢?”
“你让她得到你,不出三个月,自然就把你踹了。你是男人,也不吃亏,大家皆大欢喜,岂不是更好?”
“噗——咳咳咳……”孟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猛地呛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纪委的大美女,看起来温婉可人,竟能说出如此“虎狼之词”。
“岑主任,您若无事,我走了!”
岑羽彤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却故意板起脸,慢悠悠地说:
“隔着一个会议桌,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飘柔?真的是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