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50。

    洛城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询问室。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我是犯了什么事吗？”

    “砰！”李威蒲扇般的手掌猛拍桌面，震得空纸杯一跳，“老子问话还是你问话？问什么答什么！”

    “这里是询问室，不是讯问室。”柳树林迎着李威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丝嘲弄，“您说我犯了什么事？

    “看来你挺懂行。”孟川伸手去摸烟盒，馀光扫到身旁一脸严肃的凌梓萱，动作顿了顿，又把手收了回去。

    “懂得不多，让您见笑了！”

    “以前被我们‘关照’过？”

    “清清白白本分人，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呢！”柳树林拖长了调子。

    “那就是系统研究过我们警方的办事流程。”

    “犯法吗？”柳树林扬眉挑衅。

    “既然是聪明人，那就不绕圈子了。”孟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聊聊顾盼兮。”

    “聊她？”柳树林嗤笑一声，神色陡然变得不耐烦，“一个婊子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最近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想套我话？”柳树林目光犀利，“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砰！”李威又一掌拍下，“你特么当拍港剧呢？！走错片场了吧！”

    “提醒你一点，”凌梓萱字正腔圆，带着书本气的认真，“我国适用大陆法系，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一个公民的法定义务！”

    “是吗？”柳树林拖长声音，丝毫不掩饰脸上的戏谑的神色，“不配合……又能怎样？”

    “你…可以告你防碍公务。”凌梓萱被他轻挑的态度激怒。

    “那就告呗！美女，我等你搞我哦！”柳树林十分嚣张，眼神猥琐，甚至夸张地嘟起嘴送了个飞吻。

    “你……流氓！”凌梓萱气得声音发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知道吗？”

    “坦白从宽？”柳树林戴着手铐摊了摊手，动作哗啦作响，“可我要是没罪，你们不得恭躬敬敬把我送回家吗？”

    “那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凌梓萱脱口而出。

    “可以，从现在起，对于你们的问题，我闭麦了。”柳树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盯着凌

    凌梓萱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扭过头，摔门而出。

    孟川摇头轻笑，如果没证据证明他有罪，好象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案子破不了是能力问题，可以交给单位；

    可如果刑讯逼供、违规办案，责任可是自己的。

    还有错案责任倒查、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

    ……这红线碰不得。

    “想睡你就睡吧！”孟川终于点上一支烟，随手柄一盒华子丢给了李威，瞥了一眼柳树林，“我明天再来看你。”

    “提醒你们一点，24个小时，多一分钟我都会去告你们。”

    “放心吧！我们是专业的。”孟川走到门口，转身，“不用你教我做事。”

    “再提醒你们一点，”柳树林扬起双手，展示了一下双腕上的手铐，“询问可以带手铐吗？”

    “好象不可以。”孟川如实回答。

    “你知道就好，”柳树林放下双手，冷冷的说，“这副手铐你拷上容易，想打开嘛！得看我的心情。”

    “依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第二款，”孟川掐着烟、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淅，“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你属于强制传唤。”

    “是吗？”柳树林笑了，笑的很夸张，“我全程配合，你们凭什么强制传唤我？”

    “配合？”李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前门传唤你，你从后门溜走，这叫配合？你父亲领着一家子人拦截警车也叫配合？”

    “我去后门撒尿不行吗？你们拷我的时候我没配合吗？”柳树林说的头头是道、振振有词，“至于我的家人，他们的行为是自发的，与我何干？”

    “那就换一个说法，对你进行的也可以是拘传。前门拿的是传唤手续，后门拿的是据传手续。天太黑，你又一直跑，没办法给你念。现在，明白了吗？”

    “是嘛！”柳树林摇摇头，显然不相信孟川的说辞，“那赶紧把手续补全喽，别等我出去告你们时，才手忙脚乱地补票！”

    孟川没有理会，转身开门而走。

    “呼...嘘...”身后响起响亮又带着挑衅的口哨声，听曲调是一首罪犯改造口歌：

    步伐铿锵歌声昂，前路昭昭向朝阳。

    尘垢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