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竹适应了一会儿自己的新身体，就停了下来。

    他没有时间留在道场里继续修炼《万竹道章》第五卷。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解决，那就是道场的大阵，以及陈外那两具龙尸散发的煞气，这些煞气已渐渐逼近道场，甚至他已经隐隐感受到，脚下灵脉传来丝丝晦涩气机。

    空心竹的本体已经彻底化形为人，原地不再有那株三十六节的青竹。

    先天大阵失去了一个核心，虽然暂时还能运转，但时间久了必然不稳。

    他运转大阵，果然缺了一角，灵气流转已经有些滞涩，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需要找一个替代品。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截混沌灵竹残根上。

    莹白如玉，混沌色的道韵在表面缓缓流转。

    和之前不同的是，残根深处有了一丝温热，那是他在参悟道蕴时，气机牵引之下唤醒的生机。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不是死物了。

    万竹将残根捧在掌心，感受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脉动。

    他用意识探入其中，残根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混沌级别的本源，比空心竹更古老、更纯粹。

    用它替代空心竹成为阵眼，理论上可行，甚至可能让大阵的品级都提升一截。

    没有犹豫，万竹将残根小心地安置在原本自己扎根的位置，牵引大阵，将原本属于他的核心重新锚定在残根之上。

    残根入位的瞬间，整个道场微微一震。

    灵气流动的滞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浩大、更加深沉的律动。

    混沌级的阵眼像是一颗全新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向大阵输送着远超之前的力量。

    洞天福地的边界微微颤动，似乎在缓慢地向外扩张。

    万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梧桐树。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打量他的新模样。

    他取出那枚赤金色的凤凰蛋，蛋壳上的火焰纹路在灵气中微微闪烁，像是呼吸。

    轻轻一抛，放到混沌灵竹残根的正上方，稳稳地悬停在那。

    “这里灵气最浓，它的混沌气息也能滋养你。”

    蛋表面的火焰纹路亮了一下，像是舒服的呻吟。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经阵眼核心汇聚，笼罩着蛋，仿佛在外面又结了一个茧。

    更奇妙的是，残根深处那一丝生机似乎也活了过来，一缕缕灵机渗出，缠绕在蛋壳上，互相牵引。

    安置好大阵，万竹抬头，看向梧桐树上那枚暗金色的凤凰蛋。

    灰黑色的业力还在蛋壳上蠕动，显得有些悲怆、凄凉。

    “梧桐树，长老和这小家伙，都拜托你了。”他说，“我要出去一趟，外边的煞气不能不管。再这样蔓延下去，迟早会危及道场。”

    几片赤金色的叶子垂落下来，轻轻拂过赤金色蛋的蛋壳，然后转向万竹，朝他点了点，像是在说：去吧，这里交给我。

    万竹笑了笑。

    “我很快回来。”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踏出了大阵。

    踩在竹海的土地上，抬眼望去。

    煞气已经触及大阵，弥漫的灰色雾气遮天蔽日，正在向两边包抄，这种包抄是全方位的，地上的灵气，地下的灵脉，一但包抄完成，道场就会成为孤岛，化为死域。

    他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流动，煞气覆盖的区域，灵气几乎被完全排挤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暴虐的气息，那是大罗金仙陨落时凝聚的业力和怨念，浓度极高。

    他飞了起来，立地万丈，看向远处。

    两具巨龙的尸体横亘在竹海之中，一赤一黑，体长万丈。

    即使隔了数千里，依然能看到它们庞大的轮廓，像是两座山脉突兀地压在竹海上。

    灰黑色的煞气从尸体中不断涌出，像是有生命一样向四周蔓延。

    煞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脉断绝。

    原本青翠的竹海，在龙尸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死域，而且这个范围还在扩大。

    他落了下来，迈步向前，竹海的土壤被煞气侵蚀得松软发黑，踩上去有种不真实的虚浮感。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煞气浓度在上升。

    走到距离龙尸约三百里时，周围的竹海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荒原，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灰黑色的雾气。

    偶尔能看到一些妖兽的骸骨，半埋在泥土中，骨骼发黑，是被煞气毒死的。

    万竹停下脚步，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本源深处。

    混沌灵竹传承中那个画面浮上心头，那株扎根混沌的空心竹，吞吐混沌，化虚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