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取黑龙鳞，放在面前。

    意识沉入鳞片内部，穿过表面的天然纹路，进入鳞片深处的道蕴空间。

    这里是一片幽暗的虚空，玄黑色的水之道蕴如深海般沉静，缓慢地流转着，像一条永不苏醒的巨龙。

    万竹将自己的意识化为一缕翠绿色的光，在虚空中开始刻画阵纹。

    第一道主阵纹，从鳞片的中心出发，向东南延伸。在龙鳞中刻画阵纹，和在玉石上刻画完全不同。

    玉石是死物，阵纹刻上去就刻上去了，不会反抗，不会变化。

    但龙鳞是活的，即使赤龙已经化道，他的鳞片依然保留着生前的记忆。

    当万竹的阵纹触碰到龙鳞深处的火之道蕴时，那股力量猛地一震，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玄黑色的水之道蕴开始翻涌，如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万竹的阵纹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停下来，重新凝聚意识，再次下笔。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刻画，而是先感知水之道蕴的流动规律。

    就像他当初在竹海中感知灵气流动一样，他让自己的意识随着水之道蕴的节奏起伏，等它平静下来，再轻轻落笔。

    阵纹如水，顺势而为。

    这一次，水之道蕴没有反抗。

    它们像认出了什么，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缓缓让开，给万竹的阵纹留出了一条通道。

    第一道主阵纹，成了。

    万竹没有急着刻画第二道，而是停下来感受第一道阵纹在龙鳞中的状态。

    阵纹是翠绿色的，嵌在玄黑色的道蕴之中，像一条细细的藤蔓攀附在悬崖上，虽然纤细，但很稳固。

    更重要的是，水之道蕴不仅没有侵蚀阵纹，反而在缓慢地滋养它。

    水生木，青木阵纹在水的滋养下，竟然比在道场中更加坚韧、更加灵动。

    万竹心中一定。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一道一道地刻画，每完成一道，就停下来感受片刻，确认阵纹稳固之后再继续。

    水之道蕴从一开始的被动让路，渐渐变成了主动配合。

    它们甚至开始“帮助”阵纹的刻画，在万竹意识经过的地方提前让出空间，让阵纹的落笔更加顺畅。

    三百六十年后，三十六道主阵纹全部刻入黑龙鳞。

    紧接着是三百六十道辅阵纹。

    辅阵纹比主阵纹细得多，也密得多，它们像毛细血管一样分布在主阵纹之间，连接、支撑、补充。刻画辅阵纹需要更大的耐心。

    万竹的意识要同时关注上百个节点，确保每一条辅阵纹都与主阵纹正确连接，不能有丝毫偏差。

    他又花了一百八十年。

    最后是三千六百道细阵纹。

    万竹没有逐条刻画，而是将自己的空间道韵注入阵纹网络中，让细阵纹像植物的根须一样“生长”出来。

    这是他从先天青木大阵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阵法可以是活的。

    道韵注入的瞬间，黑龙鳞猛地一震。

    玄黑色的水之道蕴与翠绿色的青木阵纹彻底融合，阵纹不再是一条条刻在龙鳞上的线条，而是变成了龙鳞的一部分，像鳞片本身的纹路一样自然、一样浑然天成。

    万竹将意识从黑龙鳞中退出。鳞片悬浮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玄黑色光芒。

    青木阵纹在水之道蕴的滋养下若隐若现，像深海中发光的珊瑚。

    他翻过鳞片，从另一面看去。玄黑色的底色上，隐隐有一层翠绿色的光晕。

    水木相生，生生不息。

    黑龙鳞阵基，完成了。

    接下来是赤龙鳞。

    万竹没有打算在赤龙鳞上复刻一整套青木大阵，那没有必要。

    赤龙鳞的作用是辅助，提供动力，增强阵法的应变能力。

    他在赤龙鳞上刻下了三道阵纹，不是青木阵纹，而是他自己设计的“引火阵纹”。

    引火阵纹的作用不是驾驭火之道蕴，而是“借用”。

    当大阵需要更多能量时，引火阵纹会从赤龙鳞中抽取一缕火之道蕴，注入青木大阵。

    这里不需要五行相生的完整链条，他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转化。

    火之道蕴经过青木阵纹的催动，会转化为纯粹的灵力，补充大阵的消耗。

    这不是五行相生，这是“借火生力”。

    万竹用了六十年，将三道引火阵纹刻入赤龙鳞。

    两道龙鳞阵基，一主一辅，一大一小，放在一起的时候，玄黑色和赤金色的光芒交相辉映，隐隐有一种水火既济的和谐感。

    万竹捧着两片龙鳞，走出道场，来到竹海之中。

    他选了一块空地，将两块龙鳞抛出。

    玄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