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一圈，又一圈。

    五色光芒在球体中缓缓流转，像四季更替，像日月轮转。

    乌崖、竹金、竹紫、青鳞四人看得入了神。

    乌崖眼中倒映着五色光芒，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怕打断。

    竹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是金竹化形，对金之大道的感应最为敏锐。

    此刻那团银白色的金之气正在球体中轮转，每一次流转都像是在他心底敲响一记钟声。

    竹紫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是紫竹化形，属木，那团青色的木之气每一次跳动，她的心跳就跟着加快一拍。

    青鳞周身涌出丝丝水汽，她修水之一道，那团玄黑色的水之气旋转时，她感觉自己的道心在微微颤抖。

    万竹收了道蕴，球体缓缓缩小，化作一缕翠绿色的光芒没入掌心。

    石台上安静了片刻。

    乌崖站起身来，朝万竹深深一揖。

    “道友五行之道的精妙，老夫今日才算是真正看到了。”

    竹金、竹紫、青鳞也站起身来行礼。

    万竹扶起他们，重新回到石凳上坐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诸位，我有一个想法。”

    四人都看着他。

    “乌蒙竹叶青，是用竹实、灵露、百花百果酿造的。品阶不低，功效也不错。但它只用了木、水、土三行的精华，火和金几乎没有。”万竹的目光扫过四人，“如果我们把五行道蕴都融入酒中呢？”

    乌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万竹继续说：“金之气从庚金矿石中来，火之气从地火或火行灵物中来。竹海的竹实提供木之气，大湖的寒泉露提供水之气，山中的灵土提供土之气。五材齐备，再以阵法的五行轮转之理引导发酵……”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乌崖已经站了起来，他在石台上来回踱步，眼中精光闪烁，嘴里念念有词。

    “五行入酒……五行入酒……老夫酿了无数年的酒，怎么就没想过这个？”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万竹：“道友，你的意思是，用酿酒的方式来参悟五行？”

    万竹点头。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是天地至理。但枯坐参悟，容易陷入空想。如果能亲手调配五行，感受它们如何在酒液中融合、转化、平衡，那便是以事入道、以酒证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四人身上。

    “乌崖道友酿了一辈子的酒，对水火木土四行的感知远胜常人。竹金道友是金竹化形，对金之一道天生亲近。竹紫道友属木，青鳞道友属水。我们五人联手，五行俱全。”

    乌崖的眼睛越来越亮：“道友的意思是……我们一边酿酒，一边参悟五行？”

    “是。”万竹说，“酒的品质是结果，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在酿酒的过程中，感受五行的生克变化。火候多一分，金气太盛则酒烈；少一分，水气不足则酒涩。温度、湿度、时间、配比，每一种调整都会引起五行的连锁反应。”

    他看向乌崖：“道友酿了无数年的酒，靠的是经验。如果加上五行之理的引导，会怎样？”

    乌崖沉默了。

    他眼中光影流转，像是在回忆自己无数年来的酿酒岁月。

    那些年里，他靠手感、靠嗅觉、靠经验。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翻动酒料，什么时候该添火，什么时候该封罐。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会”，不是“懂”。

    “道友，”乌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夫……想试一试。”

    竹金站起身来：“晚辈也愿意一试。”

    竹紫跟着起身：“晚辈也是。”

    青鳞最后一个站起来，碧绿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前辈，算我一个。”

    万竹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那便这样定了。不如此次法会，就以五行为主题，咱们也收集一些五行之物，会后，我们五人一起，酿一批五行俱全的酒。”

    他端起酒杯，朝四人举了举。

    五只粗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吹过竹海，亿万片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乌崖发出的传讯玉简已经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乌蒙山的千山万壑。

    三千年一次的法会，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