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之日，天朗气清。

    竹海上空万里无云，阳光洒落，亿万片竹叶泛着淡淡的金光。

    灵雾在林间缭绕，如轻纱漫卷。

    竹海楼前已布置妥当。

    青石台上铺了竹席，数百个蒲团整齐排列。

    两侧长案上玉壶玉杯排列有序，乌蒙竹叶青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石台正中央，万竹的座位略高于两侧，不是他要摆架子，是乌崖等人坚持。

    竹海尊者进阶太乙中期，乌蒙山修士同贺，尊者不坐主位，谁坐？

    万竹没有推辞。

    他一身赤金色道袍，长发用竹簪束起，眉心的翠竹印记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整个人清秀挺拔，如一株立在风中的青竹。

    众修陆续到来。

    白鹤从东方飞来，银白遁光如流星破空。

    他一身雪白道袍，锋芒内敛，将一块紫金之铜递给万竹：“恭喜尊者。”

    灵芝从竹林深处潜行而来，淡紫色道袍，走路无声。

    她带来一壶参露，言说是灵参吞吐月华所凝。

    黄猿和白鹿并肩落地，黄猿粗犷豪迈，一开口便声如雷霆：“尊者，灵酒备好了没有？”万竹笑道：“管够。”

    白鹿温和儒雅，取出一块黑色雷击木：“此物蕴藏一丝雷火真意，聊表心意。”

    金蝉最后到，他一身淡金色道袍，气度从容，自进阶金仙后，整个人如脱胎换骨，再也不见当年那个从地下钻出来、满脸泥巴的模样。

    数百修士坐满石台，三千年一次的法会，是乌蒙山漫长岁月中难得的念想。

    而这一次，更是为贺万竹进阶太乙中期，气氛格外热烈。

    乌崖今日换了新衣，须发梳理整齐，他手执藤杖站在台中央。

    “诸位道友，法会开始。今日酒水管够，灵果自取，不必客气。论道为先，尊者将为诸位演示五行轮转之道。”

    万竹站起身来，走到石台中央，朝台下拱了拱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翠绿色道蕴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

    球体表面浮现出三十六节竹节纹路，层层嵌套。

    随即，五色光芒从球体内部亮起，赤、青、黑、白、黄，五团气旋各居其位。

    “五行轮转。”万竹轻声说。

    青色的木之气注入赤金色的火之气，火焰猛地一亮；火燃余烬化作土黄色气息，汇入中央的土之气；土中孕育出银白色的金之气，融入西方；金中渗出一缕玄黑色的水之气，汇入北方；水中涌出一缕青色的生机，注入东方。

    一圈，一圈，又一圈。

    五色光芒缓缓流转，如四季更替，如日月轮转，如大地呼吸。

    那不紧不慢的节奏中，有一种天然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台下数百修士看得入了神，有人酒杯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有人闭目只用神识去感受。

    万竹将小球轻轻一抛，让它悬浮在石台中央。

    他没有收回道蕴，而是维持着五行轮转的演化。

    一刻钟，一个时辰，一天，十天。

    台下修士们纷纷进入参悟状态。

    有人拿出玉简记录，有人闭目静坐，有人低声与旁边道友交流。

    万竹能感觉到，那些神识、那些念头纷纷落在小球上，像蜜蜂采蜜一样从他展示的道蕴中汲取养分。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功，只是维持着，让五行轮转持续不断地演化。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石台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涧的水声。

    半年后，一位老散修忽然睁开眼睛，眉头紧锁，他卡在木火相生的关口数万年，始终无法让木之气顺畅地转化为火之气。

    万竹注意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小球中木火交汇处的道蕴节奏，让青色的木之气在靠近火焰之前先经过一圈“回旋”，蓄力后再注入。

    老散修浑身一震，眼中精光暴射。

    他看到了，不是强行催动，而是让木之气自己“愿意”燃烧。

    他朝万竹深深一揖，重新闭目参悟。

    又过了数月，一位中年女修周身气息紊乱，五气失衡，火气过盛几乎要走火入魔。

    万竹以脚点地，一道空间道蕴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上，将她胸中过盛的火气引入水之气中，以水制火，瞬间平息。

    女修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朝万竹拜下。

    类似的场景在十年间发生了数十次。

    万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指点的话，但他维持的五行轮转道蕴，像一盏灯，照亮了每个人脚下的路；而他细微的调整，又像一只手，将偏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