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万竹屏住了呼吸。

    小小的脑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赤金色的瞳孔，清澈得像两颗刚被擦拭过的宝石，带着一种纯粹的天真，以及对世界的好奇。

    它看着万竹。

    万竹看着它。

    然后小家伙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在问：你是谁？

    小家伙开始从蛋壳里往外爬，小小的翅膀从蛋壳里伸出来，湿漉漉的，皱巴巴的，贴着身体。

    它用翅膀撑着蛋壳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外拱，像一只努力破茧的蝴蝶。

    万竹没有帮它。

    他知道，破壳而出的过程，是它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历练，他不能剥夺。

    小家伙拱了一会儿，终于从蛋壳里滚了出来，扑通一声掉在梧桐树的树枝上。

    它趴在树枝上，肚子一起一伏，喘着粗气。

    赤金色的绒毛上沾满了蛋液和碎壳，看起来狼狈极了。

    万竹伸出手，将小家伙从树枝上轻轻托起。

    它太小了，小到能躺在他的掌心里。

    赤金色的绒毛贴着他的皮肤，温热而柔软。

    小家伙在他的掌心里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脚朝天地躺着。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

    “啾——”

    一声清脆的、稚嫩的、奶声奶气的鸣叫，从它小小的喙中发出。

    不是凤鸣，是雏鸟的叫声。

    万竹笑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小家伙，你终于出来了。”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他，然后伸出小小的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拇指。

    “她好小。”无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惊奇，“比我想象的小多了。”

    万竹将小家伙举到无同面前，让她看看这个陪伴了她无数年的“大树”。

    “这是你另一个长辈，叫无同。以后你可以在它身上撒欢，它不会介意的。”

    小家伙看着眼前的大树，歪了歪脑袋，“啾”地叫了一声。

    然后，小家伙忽然安静了下来，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赤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绒毛下透出，从微弱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目。

    她的骨骼在光芒中微微作响，那是生长的声音；她的瞳孔从初生的混沌变得清明，像是有什么古老的记忆正在苏醒。

    

    她身上的绒毛开始脱落，一根一根，像春天的积雪在消融。

    绒毛落尽之后，新的羽毛从皮肤下生长出来。

    赤金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像是用最纯净的火之道蕴编织的，从根部到尖端，颜色由深变浅，由赤红到金黄，在阳光下闪烁着流光溢彩。

    翅膀上的飞羽长而有力，尾羽修长而飘逸。

    头顶的呆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小小的、火焰形状的冠羽。

    小家伙从万竹掌心站了起来，抖了抖翅膀，将身上残留的蛋壳碎片抖落。

    她是一只雏凤。

    很小，只有巴掌大，但已经具备了凤凰应有的一切特征。

    赤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火焰形状的冠羽在头顶轻轻颤动，尾羽虽然还不长，但已经能看到那标志性的飘逸弧度。

    她站在万竹的掌心中，昂起头，张开喙。

    然后，一声清越的、穿金裂石的凤鸣，从她小小的身体里发出。

    “唳——————”

    声音不高，不响，甚至有些稚嫩。

    但它穿透了道场的大阵，穿透了竹海的灵雾，穿透了乌蒙山的群山，一直向南，向南，向南。

    穿过千山万岭，穿过茫茫大地，穿过无尽虚空。

    直到南明不死火山。

    凤鸣声中，万竹看到了一些画面。

    不是他用神识看到的，而是凤鸣携带的信息，以血脉共鸣的方式，直接映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火山，山口火焰冲天，岩浆如海。

    火山深处，一只巨大的凤凰盘踞在岩浆之中，周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火焰。

    它的身体被无数条锁链束缚，每一条锁链都是大道纺织而成，连接着大地深处的灵脉，将它牢牢镇压在火山底部。

    那只凤凰感应到了这声凤鸣。

    它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凤祖，镇压不死火山的凤祖。

    凤鸣传到不死火山的瞬间，所有凤凰都听到了。

    火山周围的梧桐林中，无数赤金色的叶子同时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凤凰族在回应，它们在欢迎一个新生儿的到来。

    万竹的意识从画面中收回。

    他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