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行相生。”万竹一边演示，一边解说，“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生之时，生机不绝。”

    他的手指轻轻一拨，五气轮转的方向逆转。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

    五色光芒变得狂暴，赤金色的火焰吞噬着银白色的金气，玄黑色的水气浇灭了赤金色的火焰，土黄色的土气堵塞了玄黑色的水流……

    五行相克，万物崩灭。

    “这是五行相克。相克之时，毁灭降临。”

    万竹收回手指，让五行重新回到相生的轨道上。

    “但相生与相克，从来不是对立的。就像道友的雷火之道，毁灭之中藏生机，生机之中有毁灭。”

    他将小球轻轻一推，让它悬浮在半空中。

    球体中，五色光芒依然在缓缓流转，但运转的节奏变了，时而相生，时而相克，相生中带着相克的隐患，相克中藏着相生的契机。

    “五行本身没有善恶，没有生死。生与死，在于如何运转。就像火可以焚烧万物，也可以温暖生灵；水可以淹没大地，也可以滋养草木。”

    万竹看向杉翁：“道友的雷火之道，是毁灭与生机的一体两面。贫道的五行之道，也是生与灭的一体两面。道不同，理相通。”

    杉翁看着那个小球，眼中光影流转。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朝万竹深深一揖。

    “道友一席演示，胜过贫道万年苦修。五行轮转之理，贫道今日才算真正入门。”

    万竹收起小球：“道友不必如此，贫道今日也得道友雷火之道启发，收获匪浅。”

    两人重新坐下，紫玉和蓝灵连忙给两人倒上杉露。

    杉翁端着木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道友此去南行，可是往凤族之地？”

    万竹点头：“正是。受故友所托，前往不死火山。”

    杉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递给万竹。

    那是一截手指粗细的雷击木，通体焦黑，但焦黑之中隐隐有紫金色的雷纹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温热的雷之道蕴。

    “这是贫道本体上最古老的一截枝干，历经雷火淬炼无数年，蕴含一丝雷火大道的本源。道友若不嫌弃，请收下。或许对道友日后修行有些许助益。”

    万竹接过雷击木，入手温热，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掌心传入体内，胸中五气微微一震。

    他没有推辞，将雷击木收入竹节空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翠绿色的空间道韵注入其中，刻下了五行轮转的基础精要，木火土金水五行的生克关系，以及如何以空间为媒介统摄五行的初步法门。

    他将玉简递给杉翁：“这是贫道五行之道的一点浅见，道友若不嫌弃，可作参考。”

    杉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道友大恩，巨杉一族铭记在心。”

    万竹摆了摆手：“论道而已，谈不上恩。道友不必记挂。”

    又在林中聊了一些修行上的琐事，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巨杉林中，无数萤火虫从落叶下飞出，在树冠间飞舞，像一条条流动的星河。

    雷纹在树干上微微发光，整片林子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梦幻般的光芒中。

    那些萤火虫似乎并不惧怕雷纹的光芒，反而绕着发光的树干盘旋飞舞，像是在与这片历经雷火的森林共舞。

    紫玉和蓝灵看得入了迷。

    万竹站起身来，朝杉翁拱了拱手：“天色已晚，贫道该上路了。”

    杉翁有些不舍：“道友匆匆一别，不知何时再会。”

    万竹笑了笑：“洪荒虽大，有缘自会再见。道友保重。”

    杉翁送他们到林边，站在那株最大的巨杉树下，目送扁舟升空。

    扁舟在夜空中缓缓升高，越飞越远。

    巨杉林中，无数雷纹同时亮起，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万竹站在舟头，回望那片雷光闪烁的森林。

    雷火之道，毁灭与生机的一体两面。今日这一场论道，不虚此行。

    对于以雷劫助青雀长老清洗业力，他又多了一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