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族牧守天南，但其实凤族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过天南的事了。我们这些支点，还在坚持。”

    万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理解燕羽的心情，忠诚了无数年的种族，突然有一天发现，你忠诚的对象已经联系不上了。

    那种坚持是否还有意义？

    “始祖陨落之前留下遗训，雨燕一族，世世代代为凤族附属，永不背叛。贫道能力有限，守护不了凤族，但至少能守护好这片紫霞岭，等待凤族重新出世的那一天。”

    万竹看着燕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竹实，放在小几上。

    “这是贫道的竹实。我观雨彤道友已达金仙之巅，希望对她有所帮助。”

    燕羽瞳孔微缩，看着眼前的竹实。

    赤红色的果实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表面隐隐有空间道韵流转。

    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有些发颤。

    “我族始祖，昔年曾得青雀长老赐予一枚竹实，以此突破到了太乙巅峰。那枚竹实，是我雨燕一族崛起的根基。长老与道友之恩，雨燕一族世世代代不敢忘。”

    他抬起头，看着万竹：“今日得见道友，已是万幸。道友又以竹实相赠，贫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罐，放在茶几上。

    玉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阵纹，隐隐有红光流转。

    “贫道的一串红，千年才能凝聚一斤，十斤便是万年之功。”

    燕羽的声音有些沙哑：“贫道以此相赠，换道友这一枚竹实。”

    他顿了顿：“雨彤困在金仙后期已经数十万年了，始终摸不到太乙的门槛。贫道无能，遍寻天南，也找不到能助她突破的灵物。道友的竹实，蕴含空间道蕴，能助人悟道、净化血脉、提升资质。雨彤能得此一枚……太乙之境，指日可待。”

    万竹看着燕羽。

    这个冷峻威严的雨燕族之长，此刻眼中没有半分太乙的傲气，只有对道侣的、最朴素的、最深沉的关心。

    万竹将竹实推到燕羽面前，收起茶叶。

    “贫道这竹实，一万年结十二颗，以此相换，道友亏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壶，翠绿色的壶身，隐隐有竹节纹路。

    “此乃空心酿。”万竹说，“用贫道的竹实所酿，蕴含空间道蕴，能助人悟道。这一壶，赠予雨彤道友。”

    燕羽看着那枚竹实，看着那壶空心酿。

    “道友，这……”

    “贫道敬重雨燕一族之忠贞，这是贫道的一点心意，仅此而已。”

    燕羽沉默了很久，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朝万竹深深一揖。

    “道友之恩，燕羽代雨彤谢过。”

    万竹扶起他：“道友不必如此。贫道此来，还有一事相求。”

    燕羽连忙道：“道友请讲。”

    “待茶会结束后，贫道欲往不死火山一行，将青雀长老涅槃及后代诞生之事告知族中。道友久居天南，可知路怎么走？”

    燕羽的眼睛微微睁大。

    青雀长老涅槃、后代诞生，这两样东西，对凤族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万竹。

    “这是南明舆图，从紫霞岭到不死火山的完整路线，标注了沿途的地形、灵脉、势力分布，以及凤族十三座支点的位置。道友持此舆图，一路向南，当无阻碍。”

    万竹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幅宏大的地图在意识中展开。山川河流，灵脉矿藏，城池村落，一一标注清晰。

    “多谢道友。”万竹将玉简收入袖中。

    燕羽摆了摆手，重新在蒲团上坐下。

    他提起茶壶，给万竹续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香弥漫，塔顶安静了下来。

    窗外，夜色渐深。

    紫色的山岭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像一块沉睡的紫玉。

    月牙潭中倒映着满天的星斗，水波微澜，星光碎成了千万片，在潭中闪烁。

    远处的莽莽林海在夜风中低吟，像大地在呼吸。

    雨彤安排好了紫玉和蓝灵的住处，也回到了塔中。

    她在燕羽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万竹喝茶。

    紫玉和蓝灵被安置在石堡中的一间客房里。

    雨彤给她们准备了干净的床铺、热茶和几碟点心，又嘱咐了值守的修士好生照看，才离开。

    紫玉抱着那壶桂花蜜，蓝灵攥着那枚幽蓝色的族宝珠子，两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久久没有入睡。

    “蓝灵姐姐，”紫玉小声说，“我们真的到了。”

    蓝灵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有几分哽咽：“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