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茶会的举行，前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看到了许多陌生的散修。

    有的是金仙，有的是玄仙，更多的是真仙和人仙。

    有的独自一人，盘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流心得；有的在交易，用灵材换丹药，用丹药换法宝，用法宝换玉简。

    万竹每看到一个有意思的演道，就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有时候是剑道，有时候是丹道，有时候是阵道，有时候是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杂学。

    他不是要学这些东西，而是要通过这些东西，感受不同修士的道。

    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

    剑道修士的道是锋锐，丹道修士的道是融合，阵道修士的道是秩序，战道修士的道是杀伐。

    每一种道都有其独特的美，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万竹将这些道蕴，记在心中，不是要模仿，而是要印证。

    印证他自己的道，印证他五行的圆满，印证他空间的包容。

    茶会进行到第三个月，气氛渐入佳境。

    这日清晨，紫霞岭上空云开雾散，朝阳将紫色的山体染成金紫。

    月牙潭边的石台上，数百散修围坐，静待今日的论道。

    燕羽尊者从九层高塔中走出。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道袍，长发束起，面容冷峻如常。

    但今日的他与往日不同，有一种锋锐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走到石台中央，朝众人拱了拱手。

    “贫道燕羽，今日献丑，演示金之大道。”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燕羽尊者亲自演道，这在茶会上可不多见。

    燕羽没有多言，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升起，那光芒纯粹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杂色，没有任何属性偏倚，就是金之大道本身。

    锋锐、刚硬、肃杀、决断。

    银白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凝聚，化作一柄剑的形状。

    剑身三尺七寸，通体银白，没有纹路，没有装饰，连剑格都没有，只有一柄最朴素、最纯粹的剑。

    但这柄剑一出，整座紫霞岭的气息都为之一变。

    月牙潭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是被无形的锋刃切割；山间的松针同时朝向石台的方向倾斜，像是在朝拜；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凛冽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低，是道的锋锐让人的灵魂感到寒冷。

    台下的散修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闭上眼睛不敢直视那柄剑。

    那柄剑中蕴含的道蕴太过纯粹，就像直视太阳会灼伤眼睛，直视这柄剑，会让道心不够稳固的修士感到自己的道被“切割”。

    燕羽没有挥剑，没有演示任何剑招。

    他只是让那柄剑悬浮在掌心之上，让金之大道的锋锐自行流转。

    “金之大道，主肃杀、主决断、主刚直。”他的声音在金之道蕴的共振下，清晰如刀刻，“但诸位道友有没有想过，金之道的‘锋锐’，用在何处？”

    台下没有人回答。

    燕羽自顾自地说下去：“贫道修金之道近两百万年，早年以为，锋锐就是攻击，就是切割，就是摧毁敌人。”

    他停顿了一瞬。

    “后来贫道才发现，金之道的锋锐，最根本的用处不是伤人，而是护持。”

    银白色的剑身在虚空中微微一颤。

    那柄纯粹的剑缓缓旋转，剑尖朝下，竖立在燕羽的掌心中。

    “剑不出鞘，不是因为没有锋刃，是因为不需要。剑在鞘中，敌人不敢轻易来犯，这，也是锋锐。”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金之道的肃杀，不是滥杀，而是可杀可不杀，吾有杀之之力，但择不杀。”

    “金之道的决断，不是鲁莽，而是知进退、明取舍。”

    “金之道的刚直，不是顽固，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说完，掌心轻轻一握。

    那柄银白色的剑化作点点星光，如细雪般飘散在空气中。

    紫霞岭上空的凛冽气息随之消散，像是严冬过去，春风归来。

    台下沉默了两个呼吸。

    “尊者所言，晚辈受教！”一位金仙散修站起身来，躬身行了大礼。

    燕羽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走下了论道台。

    万竹心中翻涌，燕羽演示的金之大道，和他从乌蒙山庚金峡谷里领悟的完全不同。

    他领悟的金是切割万物的锋锐，是纯粹的杀伤；而燕羽的金，多了一层护持的意味。

    剑在鞘中，锋芒内敛，却足以让敌人止步。

    这和他对金之道的理解有微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