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安置在第一节竹节的一个角落，以空间道蕴轻轻包裹。

    他没有去参悟，现在不是时候。

    自此之后，金仙战魂开始陆续出现。

    与普通战魂不同，金仙战魂在怨念被剥离之后，不会立刻消散。

    它们会在竹节空间中短暂停留，然后留下一枚念头。

    有的念头中是一式剑招的残影，剑势如落叶飘零，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机；

    有的念头中是一道法印的起手式，五指掐诀的姿态如行云流水，却在中途断裂；

    有的念头中是一段残缺的咒文，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零星的音节，却带着一种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万竹将这些念头一枚一枚封存、珍藏。

    这些念头是金仙神魂中最珍贵的那一缕不朽真意，是战魂们留下的最后的馈赠，它们值得被认真对待，而不是在赶路途中草草翻阅。

    又过了数百年。

    大阵已经向内收缩了四千余里，从最初的八百里外沿推进到了赤尾屿腹地的边缘。

    煞气的浓度已经高得近乎粘稠，灰黑色的雾气如同实质，根须在其中穿行时发出细密的摩擦声，像是在搅动着塘里的淤泥。

    然后，他遇到了第一个太乙战魂。

    那是一缕赤金色的光芒，从浓稠的煞气中脱颖而出，如同一柄被埋藏在灰烬中的利剑终于露出了剑尖。

    它刚一进入竹节空间，便释放出一股锋锐至极的道蕴，如同一柄无形的长剑横空劈下。

    万竹的空间壁障微微一颤，那道蕴没有攻击他，而是在竹节空间中展开了，化作一个挺拔的身影。

    一身赤金色甲胄，手持一柄通体流光的长剑。

    没有面孔，没有言语，只有剑。

    然后，它动了。

    一剑起手，剑势如江河奔涌，滔滔不绝。

    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志，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剑本身就是目的，剑出即是全部。

    万竹的意识被卷入那剑势之中，感觉自己在经历一场真实的战斗。

    对方的剑道与他的空间之道在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的空间壁障上浮现出一道新的纹路。

    这是剑道，以锋锐为体、以决断为用。

    剑出无悔，一剑之后不存回旋余地。

    这道并不玄奥，但纯粹到了极致。

    纯粹的剑道在对敌时是一种无解的力量，因为它没有变通的余地。

    唯一的破绽，便是它自己走到了尽头。

    万竹没有抵抗那道蕴的侵入，他让对方的剑道在自己的空间中尽情展开，让自己的空间之道去感受、去触碰、去印证。

    剑道的锋锐在他道心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像一扇被推开的窗，让风吹进来。

    剑势如潮水般涨落，终于在极致处断裂。

    那一剑刺出之后，剑身崩碎，化作漫天流光。

    那个赤金色甲胄的身影随之消散，在消散之前，它微微顿了一下。

    万竹感觉到，它在看他。

    一瞬。

    然后一切都散了。

    原地留下一枚赤金色的光点，比金仙念头大了许多，通体澄澈，表面有一道锋锐的纹路流转，如同一柄收鞘的剑。

    和金仙的片段式感悟不同，这是一枚道种，是一个完整的大道传承。

    万竹将这枚道种收下，以空间道韵层层包裹。

    他能感觉到，道种内部那完整的、系统的剑道传承正在沉睡。

    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唤醒它，参悟它，甚至将它传给后人。

    又过了一百余年，他遇到了第二个太乙战魂。

    这一次是一缕银白色的光芒，柔和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它进入竹节空间的瞬间，万竹便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颤动，近乎灵魂层面的共振。

    那光芒展开，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通体银白，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两只空手。

    然后，她开始敲击，以指节叩击虚空，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击都带出一道音波，音波在空间中交织、回响、叠加，最终汇聚成一曲低沉的、如泣如诉的古乐。

    音律之道。

    那些音符从道心深处响起，裹挟着万竹的意识。

    每一个音符都在他的道基上引起一次轻微的共振，像是有人在他的灵魂上弹奏一把琴。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在随着音律起伏，时紧时松，有时如潮水般涌动，有时如深潭般沉寂。

    像琴师调弦，一点一点地调整着他的道之频率。

    万竹让自己的道随着音律的节奏起伏、舒展、收放。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在意识深处没有时间概念。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