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后悔的……"

    鬼柏姥姥的声音从枯木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怨毒。

    "我在这世上活了无数年……早有道友记着我的本命……你灭了我，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万竹没有说话。

    他的空间道蕴继续渗入，将那缕残魂从枯木中缓缓剥离。

    残魂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尖叫越来越刺耳，但翠绿色的光芒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像蚕丝缠绕飞蛾，越缠越紧，越缠越实。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鬼柏姥姥的声音从尖锐变得虚弱，从虚弱变成模糊，最终消散在翠绿色的光芒之中。

    万竹收起道蕴。

    那截枯木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作一捧灰白色的木屑，散落石台，归于尘土。

    "后悔？"

    万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放你走，才会后悔。"

    石台上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乌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诸位道友，今日，无同道友化形，我竹海再添一尊者，乃是大喜之事，理当庆贺。然又有邪修来犯，两位尊者经历大战，庆贺之事，就定在百年之后。今日一战，想必大家都有所悟。百年之后，请大家前来共饮。”

    众修这才回过神来，有人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到万竹和无同身前，微微行礼，随后告辞离开。

    不一会儿，石台上就只剩下竹海众人。

    万竹在石台边缘站了一会儿，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小青篁站在无同肩头，望着万竹，眼睛里满是紧张。

    天同沉默了片刻。

    "你那一招，用重伤换机会，下次别用了。"

    万竹笑了道："没有下次。"

    他转过身，拍了拍无同的肩膀。

    “老伙计，恭喜你了！”

    无同理了理胡须，笑了起来：“不成想，化形之日便经此大战，想是命中当有此一劫。”

    他转身对乌崖等人道：“贫道这化形之劫，惊扰诸位道友了？待贫道稳定一二，百年之后，咱们喝酒论道。”

    众修拱手应喏，纷纷离去。

    无同又对乌崖四人道：“一切麻烦四位道友了。”

    不管无同怎么和众人商量他的化形宴，万竹站在石台边缘，他看着北方的天际。

    或许，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人在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