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万竹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万竹伸手摸了摸她的冠羽："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事情要想。青篁，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

    青篁的翅膀耷拉下来，声音弱了几分："……没怎么练。都在跟青鳞、竹紫他们玩。"

    

    万竹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竹实，托在掌心。

    青篁的眼睛立刻亮了，她盯着那枚竹实，喙微微张开，努力克制扑上去的冲动。

    "吃了它，闭关一段时间。等我从南荒回来，希望看到你能踏入金仙之境。"

    青篁用力点了点头，叼起那枚竹实飞回梧桐树枝上，蜷缩起来，像一团赤金色的毛球，开始炼化。

    万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转身走出道场。

    他站在竹居正堂之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步踏出，消失在了竹居之中。

    他连续瞬移，不一会儿就出了竹海，展开水火藏形大阵，隐去身形，向着南方飞去。

    万竹最先去了十万大山。

    他没有暴露身形，只是隐在云层之上，以神识向下扫过。

    山峦连绵，密林苍莽，但那些原始的山林中，多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巫族的城池，大小十几座，散落在十万大山的各处。

    有的建在河谷之中，有的依山而筑，有的扼守在要道之上。

    城墙厚重，以山石垒成，上面布满了粗犷的巫纹。

    城中巫民数十万，男女老少皆有，他们伐木建屋、冶炼器物，一副扎根于此的姿态。

    万竹又在红水的入口处发现了暗哨。

    巫族在这条通往乌蒙山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侦查。

    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巫族的目标就是十万大山，而非北上翠原。

    十万大山灵脉众多，易守难攻，是绝佳的后方根基之地。

    蚩尤部拿下这里，就有了进退自如的根基，进可以经九黎入云梦、过巫峡入洪荒中部，退可以缩回十万大山休养生息。

    至于乌蒙山，在蚩尤的战略中，只是十万大山北边的一条通道，不值得为此分兵。

    为了佐证，他又去了九黎之地。

    那里果然有大片巫族聚居点，但数量不多，仅在几个关键战略要地有部落镇守。

    主力早已南下，全部压在了南荒的战场之上。

    没有在九黎停留太久，万竹一路紧行慢赶，两百年后，终于再次踏入了天南之地。

    数万里紫霞岭，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岭外莽莽林海之中，多了不少散修洞府。

    万竹查看了一圈，都是些南荒各处小族、散修和草木之灵。

    他们都被迫离开了故土，像无根的落叶一样飘到了这里。

    万竹落在月牙潭边时，燕羽尊者已经在石堡前等着了。

    他朝万竹拱手，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万竹道友，又见面了。"

    两人在石堡正厅坐下。

    雨彤端上茶来，一串红的茶香弥漫。

    万竹说了一些不死火山的状况，特别是青鸾长老关于南明十三支点的安排，燕羽尊者和雨彤听得十分振奋。

    又说了一些洪荒的见闻，才开始说起眼下的局势。

    "南荒的草木之灵大量涌入南明，十三支点勉力维持着秩序。"燕羽放下茶杯，"好在，巫族扫平了南荒外围之后，就不往前走了。他们的脚步止步于天南之外。"

    万竹端着茶杯："他们和凤族有默契？"

    燕羽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汤里。

    “凤族的态度，一直是那样，不露面，不出声，但什么都知道。我试探过几次，南明那边没有给我任何明确的答复。但巫族的脚步，就停在紫霞岭以南的界线外，再没往前跨过一步。这不是巧合。凤族和巫族，大概已经有了默契。天南以南的这片地，他们留给凤族；天南以北，凤族不插手。”

    万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他的猜测是对的。

    巫族的目标就是十万大山，南方平定之后，他们必定挥军北上。

    十万大山通往洪荒中部的两条通道，九黎、云梦方向已被控制，接下来就是另一条，沿红水北上，控制苗岭。

    届时，巫族就可从苗岭北窥翠原，与巫峡九凤部落互为犄角，翠原七族将同时面对来自东方和南方的巫族，进退失据。

    但是翠原七族怎可能让他轻松占据苗岭？

    那将注定是大战之地，对于乌蒙山来说，这是发生在家门口的战争，任何行差跳错，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不过，也有好消息，巫族既然和凤族达成默契，主动侵犯乌蒙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