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芬兰硬生生耗了两天，林欢算是彻底领教了这帮北欧游戏开发者的节奏。

    那是真的懒，或者说叫“生活优先”。下午两点天一黑，三点钟公司里就没人影了，全跑去泡桑拿或者喝咖啡了。

    动不动就是Coffee Break，你要是敢在非工作时间给他们打电话谈工作，人家能直接报警控告你骚扰。

    好说歹说，连哄带加钱，林欢终于在回国前把外包合同的所有细节敲死。米卡尔那边拍着胸脯承诺，两个月内完成《愤怒的小鸟》最终UI调试，并完美适配即将大爆发的iOS触屏系统，随后交付全套源代码。

    林欢心里很清楚，这帮家伙做出来的初始版本肯定会有Bug，物理引擎的抛物线参数多半也还需要微调。但这都无所谓，只要核心的“弹弓射鸟”底层架构和绝对版权在自己手里，剩下的细节，他完全有时间自己慢慢修。

    ……

    坐上回国的航班，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后，林欢再次站在了紫金科创中心那栋熟悉的写字楼前。

    推开LY科技的大门。曾经这里人声鼎沸，几十个客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销售拿着电话跟商家沟通，李天明带着技术部在机房里熬夜修仙。

    而现在，宽敞的办公区人去楼空，只有几张工位，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家月流水千万的初创企业。

    林欢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沉默不语。

    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反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极度清醒和释然。

    “这一切只是开始，绝对不是结束。”

    林欢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找出一台备用服务器，熟练地接上电源，打开编译器。

    这个场景，和几个月前他刚重生时，在出租屋里吃喝拉撒、不眠不休地敲打“电商管家”初代代码时，如出一辙。

    他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行字符。那个关于“手机HDR合成算法”的程序架构。

    这玩意儿在后世属于标配，技术门槛并不算高，核心逻辑就是多帧对齐和色调映射合成算法。难的不是写出这些代码，而是提前想到这个思路。

    这并非因为林欢的技术有多么逆天，而是当一个人用未来十几年的降维眼光回到过去，只要具备基础的编程能力，都可以轻易复刻这些尚未被发掘的红利。

    在这个年代，手机摄像头的感光元件还十分落后。直到未来手机硬件的高速迭代，拍出的照片画质媲美单反后，才会衍生出一系列庞大的生态，比如美颜相机、各类修图软件。所有的软件生态，都必须建立在硬件性能溢出的基础之上。

    这就是林欢最大的底牌——以一个重生者的视角，去预判和截胡这个世界的科技进程。

    ……

    核心算法的底层逻辑写得很快，三天就跑通了初代De。但林欢没有急着在国内进行任何形式的发布或注册。

    阿里直接釜底抽薪的操作，彻底把他打醒了。

    在这片土地上，如果你搞出一个跨时代的优质产品，但自身没有足够硬的背景和法务团队，第二天就会有无数个大厂的“致敬版”、“微创新版”、“威力加强版”将你淹没。

    他们会直接反编译你的底层逻辑，换个UI界面，就成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原创。在这里，你反抗不了一点，甚至连打官司拖延的时间，都足够巨头们用庞大的宣发渠道把你的正版彻底耗死。

    这种商业环境的底层逻辑，注定了想要做大做强、想要保护自己来之不易的技术护城河，就必须把目光投向拥有成熟专利壁垒体系的海外。

    林欢开始疯狂研究美国的知识产权和专利保护法。此时的苹果App Store正处于野蛮生长的红利期。由于那个让全球陷入疯狂的iPhone 4还要等几个月才会正式上市发布，现在的应用商店里极度缺乏优质软件。只要你有一个新奇的想法，哪怕只是写一个模拟放屁声音的无聊App，挂上去一天都能净赚几万美金。就是这么魔幻。

    而美国的司法体系在这方面极其成熟。只要有律所觉得你被侵权案子有利可图，他们甚至愿意免费帮你打官司。赢了之后，直接抽走天价赔偿金的30%甚至40%。这不仅是法律，更是一条极其成熟的商业产业链。

    在那边，侵犯底层核心专利的赔偿金，动辄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美金起步。

    想通了这一点，林欢立刻让陈芸去订机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