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周明远停住脚,回过头。
黄三晃晃悠悠地凑过来,嘴角叼着半截烟,一身的痞气。
她还是前世那副样子,拍肩搭背满脸堆笑,可那双眼睛,笑的时候却不往人脸上落,滴溜溜地像是在估摸你身上有几个钱。
“真是你!我老远就瞅着像。”
黄三一把就要往他肩上搭手,“远子,多久没一块儿喝过了?我说你小子,听说在家分了家、还修好了台缝纫机,是要发财了啊?”
周明远侧身避开了他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把沈秋棠往自个儿身后带了带。
“黄三。”他淡淡应了一声,“进城办点事。”
“办事好啊,办完事哥们儿请你喝两盅。”
黄三的目光在沈秋棠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压低了点声,往那旧货摊那边努了努嘴,“正好,给你引见个人——老赖,做旧货的,门路广。跟着他走两趟,比你在地里刨食、在那破机器上熬命强得多。”
沈秋棠站在周明远身后半步,脸色冷了下来。
她认得黄三。
这就是从前,三天两头把周明远从家里勾出去喝酒、打牌的那个人。
每回这人一来,周明远准没好事,不是醉醺醺的半夜回来,就是输了钱、欠了债,回头还得她替着填。
她这心里头对黄三这号人是刻进骨子里的戒备。
眼见此人凑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那个装着工装料子的布包。
老赖在摊后头早瞧见这边了,他眯着眼冲周明远咧嘴一笑,那笑里头的油滑,跟前世一模一样。
周明远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就是这两个人,前世这一搭一档,把他从一个还算本分的庄稼汉,一步一步拽进了泥潭。
黄三在前头拿“哥们义气”“来钱快”勾着,老赖在后头拿那些来路不明的“便宜好货”喂着。
他尝了甜头,就再没回过头,直到把家底赔了个精光。
可这一回,他认得这坑。
但他没当场翻脸,也没扭头就走把黄三晾在那儿。
那样太刻意反倒惹眼,他只是端着,跟着黄三慢慢踱到了那旧货摊前头。
他要看看,也要让黄三、让老赖看看,他周明远不是躲着不敢来,是来了也不上你的钩。
摊上的货,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旧锁、破表、零碎的机件、不知从哪儿淘来的铜疙瘩铁疙瘩。
周明远蹲下身,随手翻看。
他这一翻,就翻出了门道。前世修了大半辈子机器,什么是好东西什么是糊弄人的破烂,他一眼就能分出来。
这摊上的货,多半是中看不中用的废铁,可偶尔也夹着一两样真东西。
老赖这种人做的就是这个营生,拿三分真、七分假的货色混在一处。
识货的,能从里头淘出宝,不识货的,被那一两样真东西晃了眼,就当那满摊子都是好的,一头栽进去。
前世的周明远,就是被晃了眼的那个。
他记得清楚,头一回老赖卖给他一块“压了本急出手”的旧手表,他倒手赚了两块。
第二回,又是一台“亲戚抵债”的旧机器,他修了修,转手又赚了几块。
尝着了甜头,他就信了老赖那张嘴,跟着越陷越深。
直到后来接了一批来路不明的货,砸在手里、惹上了麻烦,才晓得那些“便宜”背后全是坑。
这一世,他认得这套路了。
他的手在一堆生了锈的零碎里头,停住了。
那是一只缝纫机的压脚,卷边用的,专走厚料子的那种。
成色还好,铸件没裂,弹簧也还有劲。
这种压脚乡下少见,正经裁缝铺里才使得着,走厚实的卡其布、走工装这类耐磨的料子,比寻常压脚利索得多。
周明远心里一动,那批工装单,要的就是结实耐磨的厚料子。
寻常压脚走厚料,吃力、走线还容易歪。
要是有这么一只卷边压脚……
他不动声色,把那压脚拿在手里掂了掂,又随手撂回原处,像是没看上,转而拿起旁边一个破铜锁把玩。
“这堆破烂,咋卖?”他随口问道。
老赖凑过来,眯眼一瞧他手里的破锁,又扫了眼那压脚,浑不在意:“那破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你要哪样,挑出来,给俩零头拿走。”
他根本不识那压脚的好,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堆里一块不起眼的铁疙瘩。
周明远便顺势把那压脚连着两三样不值钱的破烂,一并挑出来,压着价,几个零头,拿下了。
虽说占了便宜,但他面上却半点没露。
沈秋棠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那点戒备,悄悄变了味儿。
她本以为,周明远跟这种摊子、这种人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