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国防部会议室。吵翻了天。

    “必须沉船！立即沉船！”何应钦拍着桌子，“再拖下去，日本人的舰队就跑光了！”

    陈将军则不紧不慢地说：“沉船是大事，需要委员长批准。而且筹集船只什么的都需要时间，再等一下

    两派吵了一个多星期，也没吵出结果。会议记录、计划方案散了一桌子。谁也没注意到，行政院秘书黄俊每次开会都会多拿一份材料。

    黄俊不是大官，但位置关键。他四十来岁，看上去老实巴交，谁能想到他是日本人的间谍。他把“封江计划”偷出来，拍照备份，原样放回去。当天晚上，这份计划就到了南京日本领事馆，然后发报去了上海。

    上海，日本第三舰队司令部。长谷川清看完电报，笑了。

    “中国人要沉船堵江阴？那就让他们沉。在他们沉之前，咱们先把船开出来。”他下令：长江上所有日本舰船，包括军舰、商船、运输船，全部向下游突击，务必在8月12日之前通过江阴。

    电报发到南京、芜湖、九江。日本舰船开始升火、起锚。七十多艘，大大小小，排成好几列。有驱逐舰，有炮艇，有大型运输船，还有改装的武装商船。船上塞满了海军陆战队员和日本侨民，总共将近一万人。

    8月11日傍晚，舰队从南京出发了。打头的是“八重山”号，后面跟着几艘驱逐舰，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商船队。舰长们都得到了通知：中国人马上要在江阴沉船，但还没沉，咱们要快，冲过去就安全了。

    他们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不是沉船，是水雷和炮弹。

    8月七日晚上，李来福安排第一步兵团直接进入江阴要塞，要塞司令张成总，非常气愤，李来福，你这是要做什么，叛变吗

    张司令，别急，你不会有危险的，你的人身安全是可以保证的，但是从今天晚上，到12日，江阴要塞由我接管，12号之后，我摆酒给你赔罪。

    阿良，请张司令去休息，注意不可怠慢。

    是，旅座，陈文良回答道

    张司令，请吧

    你们，唉，

    阿良，从现在起无线电静默，不可以打电话，发电报，一切对外传送信息的方式都要隔绝。

    明白，旅座。

    天还没亮。李来福就上了观测台。观测台在要塞炮楼顶上，用望远镜能看出去十几里。江面上有雾，白茫茫一片。陈文良站在他旁边，递了杯浓茶。

    “旅座，你说鬼子会来吗？”

    “会。”李来福接过茶喝了一口，烫得龇牙，随即说，你就不能给我搞一瓶可乐吗，这大热天的喝热茶，你怎么想的

    然后想了想说到“他们不来也得来。如果上游的船不跑，留那儿就是等死。”

    过了一会儿，观察哨喊了起来：“来了来了！”

    李来福调好望远镜，上游方向出现了一排黑点。一艘、两艘、五艘、十艘……越来越多。打头的“八重山”号，后面跟着四五艘驱逐舰，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商船队。七十多艘，排成几条纵队，浩浩荡荡往下游开。

    李来福没急着下令。他在等舰队完全进入水雷区。

    日舰越开越近。他们大概以为中国人在忙着沉船，没人注意他们。甲板上有人抽烟，有人聊天，还有人在擦枪。气氛很轻松。

    “八重山”号第一个进入雷区。

    李来福心里默念：再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那艘大船劈开江水，稳稳地往前开。突然，船底发出金属刮擦的声音——碰雷了。紧接着一声巨响，船底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江水灌了进去。船身猛地一震，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

    后面的驱逐舰反应快，想掉头，但后面的船还在往前挤，根本掉不了。第二艘触雷，第三艘触雷。水雷接二连三地爆炸，江面上水柱冲天。有的船当场炸成两截，有的船燃起大火。

    日军队形大乱。有的船往岸边靠，岸边的漂雷也炸了。有的船想倒车，撞上了后面的船。江面上乱成一锅粥。

    李来福拿起电话。先是拨通“赵营长，开炮。你和要塞火炮优先打击军舰”

    赵大壮等这个命令等了一整天。

    他趴在炮位后面，手里握着电话听筒。电话里传来李来福的声音：“开炮。”他放下听筒，冲各炮位喊：“开炮！放！”

    十二门105榴弹炮还有8门150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过江面，落在日舰中间。第一轮齐射，有几发命中了一艘驱逐舰，舰桥被炸塌，浓烟滚滚。第二轮，一艘大型运输船被击中，船上满载弹药，引发连锁爆炸，整个船飞上了天。

    日军被打懵了，但没完全懵。

    “八重山”号虽然开始下沉，但舰上的几门120毫米主炮还能用。舰长嘶吼着下令还击。炮弹砸向岸上，落在江堤、树林、民房。“八重山”号一开炮，其他能还击的日舰也跟着开炮。几十门舰炮同时轰击，江面上火光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