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说实话也没想到，日军这么不经打。炮火一覆盖，步兵一冲，一个联队就垮了，又一个联队就没了。他靠在椅子上，心想这也太容易了吧。

    旁边陈文良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得翻白眼：你炮火比人家猛，人比人家多一倍，还有金手指开地图挂，你还嫌弃人家弱。凡尔赛也没你这么凡的。

    战争快结束的时候，李来福把指挥部往前挪了，搬到罗店前线的一个观测点。这里视野开阔，往前看就是日军溃退的方向。他让参谋们架好电台，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闭眼试着进上帝视角。

    这一次，图像清晰了。没有雪花，没有重影，方圆十公里像一张大照片铺在脑子里。日军第四十三联队的残兵败将正往东边跑，跑得零零散散的，有的连枪都扔了。再往前延伸，炮兵联队的一些残军也在往同一个方向跑。李来福的注意力被勾住了，继续往前推。

    眼前一亮。一大片帐篷、电台天线、汽车。第11师团的指挥部，距离他这里不过七公里。再往东北方向推，九公里左右，一大堆物资，堆积如山。弹药箱、粮秣、油桶、被服，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还有不少卡车在进进出出。第11师团的辎重联队。

    李来福睁开眼，心跳快了半拍。这些东西要是拿过来，昨天和今天的消耗就全补回来了。炮弹、子弹、手榴弹、药品、粮食，全是现成的，不用再从后方运。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来。

    干了。这他妈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吃，老天爷都得踹他。

    但他没急着下命令。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罗卓英现在是他长官，这么大的行动，不跟人家打个招呼不合适。再说了，打第11师团指挥部，牵制周边日军，他自己这点兵力不够。万一第10旅团来增援，从侧翼一包抄，他把老本赔进去都挡不住。得有人帮他挡住那一路。

    他正要摇电话，陈文良的电报先来了。一千多匹骡马，死了，堆在阵地上。大夏天的，天热，肉放不住。陈文良的意思是这东西怎么处理。

    李来福回了一句，先别动，我找人帮忙。然后摇电话到十八军军部。

    这功夫，十八军军部的大佬们已经被炮声惊醒了快一个时辰，都没再睡。炮声太密，炸了将近二十分钟，不像普通的火力试探。潘参谋长站在窗前，披着衣服，说这炮火至少一个炮团，还有一零五口径的重炮。底下有人小声说，是不是日军要大规模进攻了？潘参谋长摇头，说大晚上进攻，不像是日本人的手法。他们白天有飞机舰炮，晚上使不上力，不可能选这个时候。

    罗卓英站在地图前，问彭善，是不是你的人？彭善摇头，说自己没那么多炮。第67师师长说也不是他的。另一个参谋跑进来，说方向是独立第一旅的驻地。几个人对了对眼神，没再说话。独立旅的实力，真的超乎他们想象。

    一个参谋跑进来。“报告，独立第一旅李旅长电话。”

    罗卓英接过电话。“李旅长，你今天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前方战况如何？”

    “报告罗长官，战况良好。罗店内的日军第四十三联队基本失去作战能力，我部正在肃清残敌。罗店外的日军第十一炮兵联队，已经被我部歼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说什么？第十一炮兵联队？歼灭了？”

    “没错，罗长官。”

    罗卓英拿着听筒，张了张嘴。“好好好。你们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你深夜打电话过来，不是单纯为了给我表功吧。说吧，有什么事？”

    李来福说有两件事。第一件，他的侦察兵发现第11师团的师团部，还有它的直属辎重联队，想趁胜追击，一口气端掉。希望能友军配合一下侧翼牵制。第二件，歼灭第十一炮兵联队后，缴获了一千两百多匹骡马。死的，大夏天的，不赶紧处理肉就臭了。他手下的兵打了一夜，现在打扫战场都吃力，想找罗长官借点人。

    罗卓英听笑了。“好家伙，都是大好事。第一点你放心，我立刻安排友军进攻，牵制住日军第10旅团，为你争取时间。第二点，一千两百多匹骡马，你确定？”

    “确定。就在阵地后面堆着。几十万斤肉，够咱们军吃好些顿了。要是浪费了，老天爷都得劈我。”罗卓英说好，立刻安排两个团过去帮忙，再运两车盐过去，让你的人腌上。

    李来福连声道谢。罗卓英说先去安排，挂了电话。转过身，彭善已经站在旁边。罗卓英看着他，说你都听到了？彭善点了点头。罗卓英说，带两个团过去，帮独立旅打扫战场。那批骡马肉不许多浪费。彭善说好，马上去安排，顺便到仓库领两车盐。罗卓英又补了一句，态度好一点，别跟人家摆老资格。彭善笑了笑，说知道了。

    彭善走了以后，罗卓英站到地图前。第43联队没了，第11炮兵联队没了。现在李来福还要去掏师团部，掏辎重联队。好家伙，第11师团这是要在罗店被扒层皮。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潘参谋长。“老潘，你看，咱们正面压力一下大减。”潘参谋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