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回到军营，进了自己的指挥部，把万管家给的那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厚厚一沓纸，全是银行的情报。

    横滨正金银行，外滩24号。日本军费金库，有大量黄金和外币。这是大头，必须拿下。

    台湾银行，外滩16号。日本对华金融侵略的重要工具，钱也不少。朝鲜银行，外滩29号。主要是做军票的，钱不多，有用的抢了，没用的烧了。

    三井、三菱、住友等日本财阀银行，存着大量企业资产和战争物资款项，油水足。

    李来福把这几页纸摊在桌上，闭上眼，打开上帝视角。十公里范围内，外滩那一带清清楚楚。正金银行门口，两个哨兵，打着哈欠。里面大概还有二三十个日本兵，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擦枪，百无聊赖。

    台湾银行差不多，人更少。朝鲜银行和三菱银行挨着，守军加起来不到五十。李来福睁开眼，笑了。情报上说以前每个银行都有一个中队驻守，现在估计总共也就四五十人。看来是把他们打疼了，人手不够用了。总共合起来也就不到两百人。

    一两百个鬼子，他的警卫营足够了。六百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他铺开纸，开始画方案。警卫营三个连，一连去正金银行，这是大头，金库最大，需要人手最多。

    二连分一半去台湾银行，三连去朝鲜银行和三菱银行，两家挨着，一起端。

    二连剩下的一半负责车队搬运和阻击日军增援。各组同时动手，最快速度解决守卫，打开金库，搬运财富。

    三点动手，四点装完，五点到码头，五点半上船。码头选三个不同的私人码头，杜先生提供的，分散开来不扎眼。上了船沿黄浦江出去，在舟山群岛汇合。船也是杜先生安排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挂钟，晚上十一点。

    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他拿起电话，想摇给罗长官，想了想又放下了。罗长官指挥不动全上海的部队。要调动所有部队同时进攻，需要大队长点头。他走到电台前，让报务员开机，调到大队长的秘密频率。

    “发报。”他口述。“老爷，我有一个机密计划，需要上海各部队协助。凌晨两点半，所有部队向当面日军发起全线进攻。详情明天报。请速批复。”

    报务员一字一句发出去。发完了，等着。虎子从外面跑进来。“旅座，警卫营集合好了。连级军官都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进来。”

    警卫营三连长进来了，站成一排。李来福把桌上的情报和地图摊开。

    “今晚有个任务。抢银行。日本人开的银行。一连去正金银行，外滩24号。这是最主要的，钱最多，金库最大。你们连人多，负责搬运。进去先解决守卫，不留活口。金库门用炸药，炸不开就找经理，让他开。他不开就崩了他，再炸。”

    一连长点头。

    “二连分一半去台湾银行。三连去朝鲜银行和三菱银行，两家挨着，你们一起端。二连负责车队，每辆卡车配好司机，提前停在各银行附近。打起来以后开过去装车。另外分出一个排负责阻击，万一日本人的援军来了，给我挡住。”

    几个连长都听明白了。

    “动手时间，凌晨三点。各银行同时打。四点之前装完车，四点准时出发，开往码头。码头位置我会单独给各车组。到了码头卸货装船，船在舟山群岛汇合。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去准备。武器检查好，炸药带够。换便装，别穿军装。打完就跑，不许恋战。”

    连长们出去了。虎子凑过来。“旅座，大队长回电了。”

    李来福接过电报稿，上面只有一行字。“准。我已通令各部，两点半全线进攻。”

    李来福把电报拍在桌上。“成了。”

    虎子还是有点担心。“旅座，就凭这一句话，全上海的部队都能动起来？”

    “大队长的命令，谁敢不动？”李来福白了他一眼。“赶紧去准备。你也去，跟着车队。到了码头看着装船，别出岔子。”

    “是。”虎子转身跑了。

    李来福一个人站在地图前。正金银行，台湾银行，朝鲜银行，三菱银行，三井，住友。今晚过后，这些银行的金库全要空。那些钱，够他打完这场仗了。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抽屉。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天上没有星星，黑得不见底。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炮响，不知道是谁在打。等两个多小时，炮声就密集了。全上海的部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同时开火。日本人以为是大举进攻，其实是在帮他搬家。

    这事干完了，大概会被骂。但骂就骂吧，有钱就行。他整了整衣领，走出去。警卫营已经在准备了，卡车一辆一辆发动，兵们在换便装。有人穿着长衫，有人穿着西服，有人穿着工人的衣服，还有人穿得像个教书先生，五花八门，乱七八糟，啥样都有。

    李来福走过去，站在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