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这边正在围攻樱田和藤田两个支队，后边第15师团就急眼了。

    第15师团是第二梯队的，本来还在无锡后面慢悠悠地晃，等着前面开路。突然接到樱田支队的求援电报，说被包围了，快来救命。

    第15师团的师团长一看电报，脸都白了。两个支队，两万多人，被围了？他不敢耽搁，命令部队全速北上，沿着公路，从无锡往江阴方向冲。他知道，救人如救火，晚到一步，樱田和藤田可能就没了。

    他不知道的是，李来福早就知道了。

    李来福蹲在指挥部里，闭着眼，金手指打开。二十公里范围内，一草一木都在他脑子里。第15师团从无锡出发，沿着公路北上，浩浩荡荡，前头是步兵，后面是炮兵，再后面是辎重。行军纵队拉了十几里长。李来福睁开眼，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手指敲着桌子，嘴里念念有词。

    “这里，青阳镇。公路中点。从无锡到江阴，必经之路。两边是农田，没有遮挡，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他拿起电话，摇到第十八军。“老彭，你的人有活了。你的人，加上五十辆坦克，连夜开到青阳镇设伏。重炮也拉过去。鬼子第15师团要来送死了。”

    彭善愣了一下。“又来？不是前面还打着呢吗？”

    “就不能多线开花啊？鬼子排着队送，你不收？”李来福的语气不容置疑。“连夜行动，天亮之前到位。隐蔽好，别让鬼子侦察机发现。”

    彭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李来福又摇到阿华。“阿华，第三旅，连夜往青阳方向运动。侧翼埋伏，等我的命令。”

    阿华：“要打大的？”

    “打大的。”李来福说。“第15师团，一个整师团。咱们吃不下，但咬他一口，让他疼好几天。”

    天亮之前，第十八军的两万人和五十辆坦克已经埋伏在青阳镇公路两侧。坦克藏在树林里，盖上伪装网。步兵趴在田埂后面，身上披着草。重炮群在后方几公里处，标好了射击诸元。李来福从江阴调来的第三旅，也摸到了青阳镇东侧的预备位置。

    天亮了。

    第15师团的先头联队大摇大摆地沿着公路往北走。步兵扛着枪，排着纵队，步伐整齐。军官骑着马，走在队伍旁边。机枪架在骡马背上，炮用骡马拖着。他们不知道前面有埋伏。他们以为樱田和藤田只是被围困，还在等他们去救。他们不知道那两个支队马上要被全歼了，连渣都不剩。

    老彭趴在青阳镇外的一个小土丘上，用望远镜看着鬼子。鬼子的先头部队进入了伏击圈。一个联队，三千多人，从公路上走过来，像一条长长的蛇。蛇头已经到了青阳镇，蛇身还在后面拖着。

    彭善拿起电话。“打。”

    七十五毫米炮先响了。不是重炮，是七五炮。炮弹落在鬼子行军纵队中间，炸开一团团火花。公路上的鬼子兵被炸得东倒西歪，有人趴下，有人往路边跑，有人站着发呆。军官骑着马到处跑，喊着“敌袭敌袭”。第二轮炮弹又来了，炸得更准。一辆弹药车被击中，殉爆的火光冲天。

    坦克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五十辆坦克，排成攻击队形，冲向公路。坦克上的机枪扫射，履带碾过路边的水沟，碾过田埂，碾过趴在地上的鬼子兵。第十八军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枪，喊着杀声，冲了上去。鬼子先头联队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这里会有伏击，没想到会有坦克，没想到中国人的炮打得这么准。联队长拔出军刀，想组织反击，一颗炮弹落在他旁边，连人带马炸飞了。

    江阴调来的第三旅一万五千人从侧翼杀出。他们不是从正面冲，是从东边绕过来，切断了鬼子的退路。第15师团的先头联队被包围了。不是被全包围，是被三面合围，只有南边还通着，南边是他们来的方向，那里还有后续部队。但后续部队也被炮火拦截了。

    第15师团的师团长在后面几公里处，听到前面的炮声和枪声，心里一沉。他命令后续部队加速前进，突破中国人的阻击，把先头联队救出来。部队往前冲，被炮火打回去。再冲，再被打回去。公路上躺着几十具尸体，车辆被炸毁，道路被堵住。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看表。

    就在这时，樱田支队的诀别电报来了。“我支队已玉碎。天皇陛下万岁。”

    师团长拿着电报，手在发抖。樱田支队完了。藤田支队呢？也快了。他救不了了。他咬着牙，命令部队停止进攻，交替掩护，往后撤。不能再打了。再打，他的第15师团也要搭进去。他想撤，但彭善不让他撤。第十八军的人咬着尾巴追了上来，机枪扫，迫击炮轰，步兵冲。鬼子的后卫部队被迫停下来还击。打着打着，就搅在了一起。

    本来是现代战争，枪炮对轰，打到后来，距离太近了，枪使不上了，炮也不敢打了，怕炸到自己人。两边都红了眼，端着刺刀，冲上去拼。

    白刃战，就这样开始了。

    第十八军的人拼刺刀，不占便宜。鬼子练了好几年拼刺，动作快，准头足，三个人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