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2章 消息泄露  抗战从蒋家大院直达功德林养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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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婆婆那杯茶还没凉透,会议室内洋人的那骨子膻味还没散透,谈判的消息就传出去了。

    当天傍晚,号外就出来了。铅字印得有些歪,油墨还没干透,标题却大得扎眼——“中日停战,政府同意撤军。

    ”没有解释,没有前提,没有“迫于列强压力”,也没有“无奈之下”,就那么干巴巴地摆在那里,像在陈述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报纸一摞一摞地搬出来,报童抱着报纸跑向各个街口,声音尖亮,盖过了街角已经开始聚拢的人声。

    南京城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那口气没有吐出来,而是被另一股更沉的东西压了回去。

    第二天天亮不久,游行队伍就在鼓楼附近聚齐了。起先是几队学生,扛着用竹竿撑起来的横幅,横幅上的字是墨汁写的,笔画还没干透,被风吹得微微起了皱。

    “我们打赢了,为什么要谈?”“江阴的一万多日军不能放。”

    然后是工人,然后是市民,然后是从城外赶来的庄稼人,手里还握着从田埂上带下来的土块。队伍越走越长,人越聚越多,从鼓楼一路蜿蜒到军政部大楼门口,像一根绷紧的绳子,把整条街勒得透不过气来。

    口号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浪头打在堤岸上,一下比一下重。“谁同意停战的?”“谁签的字?”“站出来说话!”有人往大门上扔石块,石块砸在铁栅栏上,迸出火星。

    有人试图把栅栏推开,铁门被撞得哐哐响,门轴的螺栓像钉回墙里的一截旧钉,纹丝不动。卫兵杵在大门两侧,手按在枪带上,不敢开枪,也不敢退。人群在楼前涌动着,像一锅怎么都搅不开的粥。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被挤得几乎贴到铁栅栏上。

    陆续有人从人群中分流出来,朝何婆婆家的方向走去。那是另一条路线,像一根从主脉分出去的支流,拐过街角,穿过几条巷子,一路蔓延过去。剩下的人继续堵着军政部的大门,没有散去的意思。

    何婆婆不在家。他在办公室里坐着,窗开着一条缝,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声音被墙壁削薄了一层,一阵一阵地传进来,还是清晰得像有人在墙外喊着什么。他听见了“何婆婆”三个字,也听见了“叛徒”“卖国贼”几个词。

    他没有起身走到窗前去看,也没有拉上另一侧窗帘。他坐在原处,手边摊着几份文件,封皮上印着“密”,还没有来得及翻。

    他把一支笔从笔筒里抽出来,又放回去了。他拿起电话听筒,停了一下,没有拨号,又放回去了。外面的声音持续着,像水正沿着一条裂缝往里渗,渗得很慢,但一直没有停下来。

    他家里已经没人了。前一天下午他就让副官安排了车,把夫人送走了。没有带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几个存折,两封信,信封上写着杭州一个地址,但没贴邮票。

    副官站在门口,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他想了想,说到了那边先别联系我,等我联系你们。副官点了点头,又问万一有人找到杭州去怎么办。他说找到再说吧。然后他摆了摆手,副官关上门走了。

    第一批人赶到何家的时候,大门还是锁着的。有人一脚踹开,门轴歪了,锁头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院子里空空荡荡,地上落了一层枯叶,没人扫。客厅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碗柜被拉开了,碗碟碎了一地,踩上去噼啪响。抽屉全被翻了出来,里子朝外耷拉着,几封旧信散落在地板上,信封上盖着早年的邮戳,已经模糊了。

    值钱的东西早就没了,上一次李来福动手已经把库房搬空了,但来的人不知道,还在翻着,像在找一件已经不在屋里、或者说很久以前就不在屋里了的东西。厨房的门也开着,灶台上搁着一只粗瓷碗,碗沿裂了一道细纹,像是被人用力捏过。灶台下面有一只搪瓷盆,盆沿豁了一小块,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淡的白光。水缸里的水还是满的,水面落了一层薄灰,灰上浮着一只干瘪了的虫壳。

    消息传到官邸的时候,大队长正在看文件。侍从把电文放在他面前,他低头扫了两眼,又扫了两眼,然后靠进椅背里,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在卸一个一直不敢松开的扣子,松了之后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他偏过头,问侍从:“何总长家里怎么样了?”侍从低声说,去了一拨人,砸了些东西,人不在家,佣人也都跑了。大队长听完,没有马上接话,沉默了片刻,像在给那段沉默称重,然后才开口,语气不重不轻:“派人去家里看看。能修的东西修一修,能补的东西补一补。毕竟是为了党国……让他受委屈了。”

    等侍从退出去之后,他走回书房,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几国对我施压,迫我停战。弱国无外交,此仇记下。待国力强盛,再算旧账。”写完读了读,点了点头,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锁好。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像在等那页纸上的墨迹干透,等它安安稳稳地落进纸面里,不再浮起来。

    如果李来福在场,大概会看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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