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4章 化学武器的威力  抗战从蒋家大院直达功德林养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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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箱特种弹被拖到阵地前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陈文良蹲在一只箱子旁边,撬开了箱盖,里面是一排金属罐,罐体覆着一层薄灰,铅封还完好。

    他叫人把箱子分到几辆卡车上,每辆车装四箱,跟着一道发下去的还有防毒面具,每人一套。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人问这是什么东西,箱子面上的骷髅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车灯没开,卡车在夜色里沿着一条坑洼的土路往前开了约莫两公里,停在了预设的发射位置。

    炮手们戴着防毒面具下了车,把金属罐装进炮筒,标尺已经提前调好,方向对准炮台东南侧那截早已测好的缺口。等所有罐子装填完毕,陈文良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打”,几门炮同时响了,带着低沉的闷声,像是有人在水下敲了一口钟。

    炮弹划过夜空的轨迹看不清,但落地之后的声音不一样。不是爆炸的响声,是一种更闷的、像什么被撕开了的声音,像一匹厚布被从中间扯开。

    罐体在落地时碎裂,里面的液体迅速汽化,升腾成一道淡黄色的雾,贴在地面上方,不升不散,像一层正在缓慢铺开的水面,从裂口处向外蔓延,一波一波地推进,像水渗进了干透的裂缝里,一寸一寸地向前走,沿着地面的倾斜方向覆盖,被墙角和弹坑的形状弯折着绕过障碍,像一条正在摊开的毛毯,慢吞吞地、坚定不移地铺向它的终点。

    炮台里的日军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少数还醒着的人听到炮弹落地的声音没有爆炸,有人撑起身子朝外看了一眼。他看到一层淡黄色的雾正在沿着地面蔓延,像一匹正在铺开的旧布。

    他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但旁边一个人认出了——那个人的眼睛瞪了一下,像是想喊什么,但嗓子哑了,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特种弹……快……防……”他说不下去了。

    大多数人没有听到这句话,或者说听到了也没有力气去执行。

    他们缩在墙角,靠在沙袋上,趴在弹坑边缘。毒气扩散的路径不规则,被废墟分割成几股细流,沿着低洼处和通道缝隙渗入炮台的内部,先漫过最低处的几处工事。那里蜷着十几个士兵,挤在一截没有被炸塌的矮墙后面。

    他们在淡黄色的雾气里咳嗽,开始用手掐自己的脖子。有人试图爬起来往高处走,走了两步就跪下了,手撑着地面,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吸进一口还没有被污染的空气,但已经晚了。

    空气中已经没有可以呼吸的东西了。淡黄色的雾气继续向更高处蔓延,像一枚硬币缓缓滑过一个平面,在每一道凹槽里停驻片刻,再流向更深的裂隙。

    炮台的深处,有一截被炸塌了一半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间弹药库改建的临时病房,地上铺着稻草和军毯,躺着几十个伤兵。

    毒气到达那里的时间比外面晚了大约一刻钟。有一个伤兵先动了一下,像被什么钝物硌着了后背,他翻了个身,脸朝上,嘴张开了,没发出声音,又合上了。

    身边一个靠在墙边的人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到后来整个人弯了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雾在屋里慢慢铺开,接触到创口时,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泡,像是被热油溅了一下。

    有人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臂,挠破了也不停,像是在试图把那层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皮从身上揭下去。

    炮台外,雾还在扩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边缘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更淡了,像一段正在消散的薄云,沉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高度。

    炮台里面渐渐安静下来了,不是一声不响地安静,是咳嗽声一阵高一阵低,像一盏摇摇欲灭的油灯,偶尔亮一下,又暗下去,越来越低,越来越远,到最后只剩下一两声断断续续的喘息,像有人在墙角吹着一片已经卷了边的枯叶,吹一下,停一下,再吹一下。

    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咳嗽声都停住了。淡黄色的雾气还在慢慢翻涌,翻过墙基,翻过门槛,翻过一截倒下的大梁,像一层看不见的细网,把里面所有的声音都封住了。

    李来福在后方指挥部里看着地图,没有抬头去看炮台的方向。他能听到炮声已经停了,雾正在覆盖那一片区域,扩散的过程比炮弹更安静,连一个响动都没有。他把铅笔放在桌沿上,等着,像一个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选择的人,不打算再从头想一遍。

    第二天天亮之后,几个侦察兵戴着防毒面具,沿着前一天晚上卡车开过的那条土路摸到了炮台外围。天已经亮透了,雾气散了,但空气中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算刺鼻,但渗得深,像是吸进肺里之后就不想再出来的那种东西。

    带队的侦察班长姓赵,老兵了,从上海一路打到江阴,什么场面都见过。他在炮台外围停住了脚步,先没急着往里走,蹲下身子,用手指刮了一下地面,土是湿的,但不是露水那种湿,是另一种湿。他站起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个人跟着他,从一段被炸塌的缺口翻进了炮台的外墙。

    进去之后,没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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