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9章 整军开始  抗战从蒋家大院直达功德林养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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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军方案递上去之后,大队长一字未改,直接批了,大队长从头翻到尾。最后只在封面签了个字,写了一个字:可。

    然后整个系统就转起来了。机器的齿轮一旦咬合,动静就不会小。

    第一刀砍在十八军身上。十八军被定为机械化第一军和第二军的骨架,番号保留,骨架拆开,一个军扩成两个。

    命令下到十八军军部的时候,军长沉默了一整夜。不是舍不得拆,是知道这副担子有多沉。十八军是嫡系,打满全场的老底子,淞沪,江阴,镇江,战报上哪一页都有它。

    这种部队拿去当骨架,撑起来的新部队就是亲儿子中的亲儿子。骨架选谁,说明大队长心里把这支部队搁在什么位置。

    拆分的命令传达到团一级的时候,底下的反应比上面直接。有个团长把军帽往桌上一拍,说:“拆就拆,十八军的骨头,拆开了也硬。”旁边参谋长接了一句:“拆开是硬,但招不够人就是硬撑。”然后招兵就开始了。

    招兵的速度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十八军去徐州整训的消息是跟着报纸走的。那几年的报纸,头版一半是战报,一半是募兵广告。但

    十八军不一样,十八军的事迹是战报本身。淞沪会战死守罗店,江阴会战炸了弹药库——这些事老百姓不一定能在地图上指出罗店在哪儿,但他们知道有个十八军,能打,敢死。这个名声不是吹出来的,是拿人命在战线上换来的。

    招兵的牌子往徐州街上一立,人就开始排队。第一天排了三百多号,负责登记的副官写到手腕发酸,临时从隔壁卫生队借了个文书来帮忙。第二天排了五百多,第三天连附近几个县的人都来了,有的是走了两天路来的。招兵站门口那条街被报名的挤得水泄不通,旁边卖烧饼的老头生意都跟着好了三成。副官半夜对着花名册数数,数到一半自言自语:“这不是招兵,是赶集。”

    坦克机械化部队不要文盲,至少得认识字,会加减乘除。身高体重有标准线,太矮的坦克兵够不着踏板,太瘦的扛不动炮弹箱。这些条件挡掉了一批人,但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挡掉一批还有一批。

    原定一个月招满,结果不到半个月就满员了。招兵站提前关门的那天下午,还有十几个从山东赶来的青年蹲在门口不走。副官出去劝,说名额满了你们回去吧。其中一个青年站起来,把背上的铺盖卷往地上一放,说:“我不回去。招满了我就在这等,等着当替补。你们总要有人受伤吧,有人受伤了,我顶上。”

    副官愣了一会儿,让他在登记簿上写了个名字。后来这个青年进了教导队,第一轮考核拿了优秀。

    十八军这边顺风顺水,炮兵和防空那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彭孟缉的办公室桌子上堆着报名表,堆得不高,稀稀拉拉几页。他来来回回翻了三四遍,最后把报名表往旁边一推,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有点抑郁了。

    炮兵招人的门槛天生就比步兵高。一个炮兵需要数学底子,要会算弹道,要会读标尺,要能在炮弹打偏之后判断出是打近了还是打远了,偏差多少米,然后报出修正量。这些不是战场上教两遍就能学会的。彭孟缉想要的人,至少得读过几年书,能写会算,最好还干过测绘或者工程。这种人在当时的中国本来就少,愿意当兵的更少。大部分有文化的人都去干文职了,或者留在后方工厂,谁愿意扛着炮弹箱子往前线跑。

    半个月过去,招了不到一半。彭孟缉嘴上不说,嘴角的火泡就是嘴上不说的代价。他一天往征兵办公室跑三趟,搞得办公室那几个文书看见他就想往厕所躲。

    黄镇球那边情况更惨。防空兵要的人比炮兵还精贵。要懂电,要会看仪表,要能识别不同飞机的机型和飞行高度,要在几分钟之内算出一串射击参数。这种技术要求放在哪个国家都是技术兵种里最难招的。黄镇球把征兵范围扩大到了大学和中学,派了几个工作组去成都、重庆的学校里做宣讲。学生们听完之后热情很高,但一听说要上前线,家长就来了,拉着儿子往回拽,有的还拽着工作组组员的袖子骂,说你们这是在骗娃娃去送死。

    黄镇球后来想了个办法,不直接征兵,先办培训班。叫“防空观察员培训班”,名字听起来像民防,不吓人。人招进来之后先上课,上着上着就换上了军装。这个弯绕得他心力交瘁,但好歹人数开始慢慢往上走。

    彭孟缉和黄镇球两个人偶尔碰到,相视一笑,笑得都挺苦。一个说:“你那还剩几个缺口?”另一个说:“你先说你那。”谁也不先报数。报了就丢人。

    大队长不是不知道这情况。他隔几天就把军政部的人叫过去问进度。问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就是问,不问过程,只问数字。但军政部的人都知道,越平和越不能掉以轻心。大队长对这支部队的期待是他亲自批下来的,等于在赌桌上把自己的筹码亲手码到了台面上。三五年内能不能打出逆转,这支部队是关键。

    彭孟缉和黄镇球要是把事办砸了,砸的不只是他们自己的前途,是大队长对所有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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