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2章 独立军招人  抗战从蒋家大院直达功德林养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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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制表上的数字是十万出头,花名册上的数字是五万六。中间差了四万多人,差出了一个集团军的缺口。

    招兵处的人把附近几个县的地图都快翻烂了。江阴、镇江、常州、无锡,一圈画下来,每个县的人口数字旁边都标了注:壮丁已征过三轮、适龄男性不足两成、余者多为老人和未成年。江阴和镇江前年打过大战,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活下来的要么是走不动的老人,要么是已经在别的部队里当了兵。招兵站的桌子支在集市口整整三天,来问的人拢共十几个,其中一半超过四十岁,另一半是替家里人来问抚恤金标准的。

    招兵处长姓赵,少校衔,管着十几个招兵小组,手底下的兵跑断腿,他自己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每天早上起来枕头上能捡一小撮,后来干脆剃了个光头。光头赵成了指挥部里一个流动景观,谁看见他锃亮的脑门就知道今天招兵又不顺。

    光头赵实在扛不住了,跑到李来福办公室门口转了好几圈。虎子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他。

    “老赵你在这儿画圈呢?”

    “军座在不在?”

    “在。进去吧。”

    光头赵进门的时候,李来福正对着一份后勤报表发愣。他抬头看了光头赵一眼,看见对方的脑门在煤油灯底下反光,说了句:“你头发呢。”

    “愁掉的,军座。”

    “说事。”

    光头赵把招兵数据往桌上一摊。数字不多,就两行,一行是已招,一行是缺口。缺口那一行的数字比已招那行长了一大截。李来福看完没吭声,把报表放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江阴周边确实没戏了。”他说。这话不是问句。

    光头赵点头,说连跑了好几个镇子,连以前被淘汰的丙等壮丁现在都找不着了。

    李来福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没看江阴,看的是西边。从江阴往西,沿江而上,过安徽,进湖北。手指点在武汉那个位置上。

    “发报到武汉。让那边从湖南湖北招人。招够了送过来。”

    光头赵愣了一下。“武汉?”

    “怎么了。”

    “那边能过来吗?”光头赵不是质疑命令,是在算成本。几万人从武汉运到江阴,沿江要走上千里路。船要多少,粮食要多少,中途停靠几个码头,每个码头要安排住宿和伙食,这不是运兵,是运一座小城市。

    李来福转过身来,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你有能耐告诉我,去哪里招几万人。”

    光头赵站了三秒,拿起桌上的报表,说了句“算了听军座的”,转身出去了。当天下午电报就发出去了。

    电报到武汉的时候是傍晚。汉口江边一栋灰砖楼里,独立第一师预备部队留守处的电台室接到了信号。译电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戴着耳机抄完最后一组数字,对照密码本开始译。译到一半他停了,把已经译出来的部分重新核对了一遍。然后他把密码本合上,重新打开,重新核对了一遍。第三遍译完,他看着手里的电报纸,咽了口唾沫,站起来往楼上走。

    留守处的最高指挥官叫刘强,中校,黄埔六期炮科毕业。和李来福同期,同一个宿舍楼住过两年,毕业之后走了完全不同的路。李来福在江阴升了军长,他在武汉守着预备部队的库房和营房,肩膀上还是两条杠两颗星。

    刘强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过期的战报。译电员敲门进来,把电报放在桌上。刘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没记录错误吧。”

    “没有的长官。”译电员站得笔直,“我记录了三遍,译了三遍,才给您拿过来的。我也怕错。”

    “哦。”刘强把电报放在桌上,“你先出去吧。”

    门关上。刘强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抖了一根出来点上。火柴划了两下才着,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了一下。他猛吸一口,吐出一团烟,盯着那封电报,心里翻腾起来。

    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武汉方面立即着手在湖南湖北两省征兵,四万人,一个月内完成招募和初步训练,然后船运江阴。

    他嘴里骂了一句:“靠。”

    他在黄埔六期不算差的,成绩中上,毕业评语写的是“性稳耐劳,堪当后勤”。就是“后勤”这两个字,把他钉在武汉好几年。同期同学在前线打仗,打赢了往上升,打输了殉国了也是烈士。

    他呢,在后方守仓库。守了几年,同期在独立第一师的,不少已经挂上少将领章了。那个跟他住一栋楼的李来福,现在已经是军长了。他刘强还是个中校。中校。说出去都不好意思提自己是黄埔六期的。

    刘强越想越气。他把烟掐在烟灰缸里,使劲碾了两下。这一年他在武汉也不是白待的。李来福之前从江阴运过来的日军缴获军火,有一批存在他的库房里。账面上登记的是步枪若干、弹药若干,实际上他偷偷往外卖了一批。黑市上的买主不问来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觉得这事做得天衣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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