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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岁、身强力壮的壮汉,见了他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叔”;那些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见了他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兄弟”。至于比他年纪小的晚辈,更是数不胜数,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仗着这份辈分,陈平安干起“坏事”来,简直是有恃无恐。
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能让村民们哭笑不得,又气又没辙。
祠堂祭祀那天,他偷偷把供桌上的酒壶换成了外观相似的凉茶。族长陈德厚庄严地举杯祭祖,喝到嘴里才发现不对,呛得直咳嗽。底下晚辈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夏日纳凉时,他给村里孩子们讲"西瓜籽会在肚子里发芽"的故事,吓得几个贪嘴的孩子哇哇大哭。等大人们解释清楚后,他又一脸无辜地说:"我也是听城里人说的。"
最绝的是秋收时,他给每家的独轮车轴都抹了香油。第二天运粮时,车子轻快得不像话,老把式们一个个推得东倒西歪,惹得田间地头笑声不断。等大家发现是他搞的鬼,他已经躲到老槐树下装睡去了。
就连族长陈德厚,也被他折腾得不轻。陈平安找来和地面同色的泥片,偷偷把他常坐的太师椅四条腿,各垫高了半寸,手法隐蔽至极,半点看不出痕迹。老爷子下午坐在椅子上喝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会儿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一会儿又觉得椅子在晃,站起来左看右看,椅子稳稳当当,坐回去依旧别扭,折腾了一下午都没安生。直到傍晚陈平安慢悠悠路过,笑眯眯地喊了句:“德厚啊,您那椅子腿儿,是不是高了点?”陈德厚低头一瞅,当场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碗砸过去。
这些事,不用问,全村人都知道是陈平安干的。
可谁也没法真跟他翻脸,更不能打骂责罚。
跟一个辈分比自己高的长辈计较?那是不守规矩,不成体统。更何况这个“长辈”才十二岁,还是个爹娘爷爷都为国捐躯的孤儿,平日里无依无靠,谁也不忍心真的苛待他。
于是,村民们只能硬生生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憋得满脸通红,那股想怒又不能怒、想笑又憋屈至极的无奈,恰恰成了垂钓系统最好的养料。
那些敢怒不敢言、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源源不断地飘向树荫下的少年,被系统悄无声息地尽数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河面上,原本一动不动的浮漂,微微动了一下。
草帽下,陈平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攥紧手中的竹竿,眼睛依旧被草帽遮着,耳朵却瞬间竖了起来,凝神留意着水面的动静。
等了小半个下午,总算有鱼上钩了。
水面缓缓荡开一圈细碎的纹路,下一秒,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陈平安眼疾手快,掌心猛地攥紧竿身,手腕顺势用力往上一挑。
“哗啦——”
一声清脆的水声炸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被直接拽出河面,银白的鱼鳞在阳光下闪过一道亮眼的光,“啪嗒”一声落在岸边的青草地上,不停挣扎着。
“还行,不大不小,够炖一碗鲜鱼汤了。”
陈平安慢悠悠掀开脸上的草帽,露出一双清亮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坐起身来。他伸手把鲫鱼从鱼钩上解下来,拿一根草茎穿住鱼鳃,往腰间一系,随后麻利地收起鱼竿,把草帽往头上一扣,晃晃悠悠地朝着村子里走去。
刚进村子,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平安,钓鱼回来啦?”隔壁院的陈大婶探出头,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平安扬起一张乖巧的脸,应道:“哎,桂花好。”
再往前走几步,同村的陈二苟蹲在门口编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起了之前被他折腾的事,最终还是憋出一句:“平安。”
陈平安淡定地点点头:“二苟忙着呢,您慢慢编。”
按理说,他才十二岁,本该恭恭敬敬叫这些人一声叔伯,可谁让他辈分高呢,和族长平辈,全村大半人都矮他一辈,甚至两辈。
正想着,迎面跑来几个七八岁的毛孩子,一看见他,跟见了阎王似的,立马收住疯跑的脚步,站得规规矩矩,仰着小脸齐声喊道:“三爷爷好!”
陈平安面不改色,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微微颔首:“嗯,乖,别乱跑,小心摔着。”
几个孩子连忙点头,等他走过,立马一溜烟跑远,跑出去十几米,才敢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凭什么他和我们差不多大,我们就得叫他爷爷啊……”
又走了没几步,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扛着锄头路过,看见他,脚步下意识一顿,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三叔,钓鱼去了?”
“嗯,钓了一条,够喝顿汤了。”陈平安拍了拍腰间晃荡的鲫鱼,语气淡然,神态自然,活脱脱一个老成长辈在跟晚辈拉家常。
那汉子嘴角狠狠抽了抽,实在不想多待,应了一声,扛着锄头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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