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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换脸”。
先用粉底把肤色涂得白了一些,把眉形修成高加索人常见的浓眉,再用眉笔加深轮廓,让眼窝显得更深邃。鼻子两侧打上阴影,让鼻梁看起来更高。嘴唇涂得薄一些,下巴的线条修得更硬朗。最后戴上提前准备好的一顶棕色假发。
前后忙活了将近一个钟头,陈平安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镜子里的人,活脱脱一个二十来岁的俄国年轻人,棕色头发,灰色眼睛,高鼻深目,走在莫斯科街头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他换了一身提前准备好的俄式便装——厚呢外套、毛皮帽子,又从秘境里取了几根金条揣在怀里,心念一动,出了秘境。
莫丝科的街头,雪还在下。
陈平安——不,现在应该叫“伊万”——在城里逛了几圈,找到一家银行,进去用金条换了厚厚一沓卢布。银行柜员看着金条上的成色印记,多看了他两眼,但没说什么,验了货,数了钱,客气地把他送了出来。
出了银行,陈平安在报亭买了几份报纸和周边地图地图,他一边走一边翻看,把重要的地名、方位、路线都记在了脑子里。
正事办完,该办“私事”了。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能接触到三教九流的人,能听到一些报纸上看不到的消息。最好的选择——酒馆。
这个时期,苏国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明面上很少有私人经营的酒馆。但凡事总有例外,总有那么一些人,在偏僻的角落里偷偷开着不挂牌的铺子,招待那些想喝两杯又不想被人知道的老主顾。
陈平安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说话声和碰杯声。
他推门进去。
酒馆不大,十来张桌子,大半坐着人。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廉价伏特加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列宁像,像框歪歪斜斜的。顾客大多是中年男人,穿着旧军装或工装,有的在吹牛,有的在发牢骚,有的闷头喝酒,谁也不看谁。
陈平安走到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娘走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问:“喝什么?”
“伏特加,一杯。”陈平安用流利的俄语回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本地口音。
老板娘端来一杯伏特加,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走了。
陈平安端起杯子,慢慢喝着,眼睛在酒馆里扫来扫去。
很快,他注意到了一个坐在对面角落里的中年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领口磨得发白,袖口有几处补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刮。他面前放着一小杯伏特加,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数着喝——每一口都舍不得咽太快。
但他坐姿很正,肩背挺直,一看就是当兵的底子。
陈平安有了主意。
他招手让老板娘又拿来四瓶伏特加,全部打开,拎着两瓶走到那人桌前,用俄语问了一句:“这位大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一双灰色的眼睛浑浊但警觉。他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眼,见他穿着整洁、面色红润,不像是来者不善的样子,点了点头。
陈平安在他对面坐下,把两瓶伏特加放在桌上,自己拿起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半瓶下去了。
他放下瓶子,抹了抹嘴,长叹一口气。
那人看着他喝酒,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端起自己的小杯子,又抿了一小口。
陈平安拿起剩下的半瓶,一口气干了。然后伸手去拿第二瓶。
“啪。”他拍开瓶塞,又灌了一大口。
那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小同志,酒量很好啊。但是你喝这么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陈平安放下瓶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带着几分落魄的语气说:“我是穆泽尔斯基那边过来的,想在莫丝科找点活干,让日子过得好一点。但是找了很久,都不合适。要么嫌我年轻不要,要么给一点点钱,连饭都吃不饱。”
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满脸愁苦。
那人点了点头,感慨地说:“现在部队里发的钱也越来越少了。你看我,喝酒都快喝不起了。”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桌上那瓶没开封的伏特加,推到他面前:“同志,我请你喝。我叫伊万。”
那人眼睛一亮,接过酒瓶,也不客气了,仰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了一些:“好!我的朋友!你叫我连科斯基就行,我在这边生活了三十几年了。”
“连科斯基大哥,”陈平安给他又倒了一杯,“你在这边生活了三十年,什么都知道点。你帮我参谋参谋,我学机械的,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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